刚入秋的九龙显得格外的寒冷,泽旺订婚的日子选在了这个月初六。对象是公安冬珠,小伙子不太爱讲话,却有一副海螺般响亮的嗓子,一曲婉转的情歌更坚定了泽旺对爱的信心。一个很意外的机会,我成了这对青年的订婚人(也是“说亲人”)。
当地藏族的订婚仪式有三次,第一次是“问酒”,男方家备上厚礼,带上哈达到女方家问其父母及长辈可否将女儿许配给男方,“问酒”成功就有了第二次的“订酒”仪式;同样的,男方再次备厚礼和哈达到女方家问这姻缘是否“板上订钉”;第三次便是“圆酒”,男方还得备礼去女方家共同商量择日成亲。走完这“三道关”,这桩婚事才算是定了下来了。
初六这天,我和冬珠及他的至亲家族,浩浩荡荡的来到泽旺家走第一个仪式“问酒”。这天雪花飘然而至,纷纷扬扬,扬扬洒洒,整个村庄是铺天盖地的白色,或许这正是老天对泽旺的恩赐吧,她就如同这雪花般纯洁透明。我们的到来使这个安静的村庄沸腾起来。到了泽旺家,她的家人、长辈早已坐了一屋,正等待着我们的到来。我是冬珠家指定的“说亲人”,早已“汉化”了的我见到这种场面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泽旺的家人和长辈要像客人一样坐着,直到喝下冬珠家拿来的问酒才能站起来反客为主。冬珠先是捧上带来的茶烟、酒、糖、水果等礼,再给每一位长辈献上哈达,然后恭恭敬敬的退到进门的地方站着。冬珠推推我说:“该你了”。长辈们个个都很严肃,屋子里相当安静,大家静悄悄的等着我发话,我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按理应该由“说亲人”向在座的长辈们说明来由,请求长辈、父母、族人能否将泽旺许配给冬珠,他们要一一表明态度,再把冬珠家拿来的酒给长辈们敬上,若是他们喝了这酒,这第一道问酒就算搞定。我不知详情,先是把来意说明,再客套一阵,感谢长辈们对泽旺的培养,养育之恩,接着把冬珠家拿来的酒给长辈们一一倒满,我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逐一的敬各位长辈们,长辈们觉得稀奇又不好推辞,都把酒一口干了。我这心里是七上八下没个准,正想问问冬珠的父母下一个程序。这时泽旺的舅舅(当地的藏族风俗中女方的舅舅可比天上雷公,最有发言权)站起来说话了:“本来这酒不该这么快就喝的,我们还要逐个的表态,还要对冬珠家提出必要的条件,当然这是程序问题,也是老规矩,但泽仁是给两个孩子搭金桥的人,我们很高兴,我们商量过了,同意两个孩子的婚事。”
泽旺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蒙着脸一趟跑了出去,屋子里一片笑声。雪花还在飘落,太阳好似蒙着面纱的少女,从“阿热寺”的山顶上飘然而至,把整个村庄都融化在温暖里。由于我的莽撞,这次问酒仪式也就这么简单、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