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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来，笔者在国家重点艺术科研项目《十大艺术集成志》阿坝州卷和四川省卷的发掘、搜集、整理工作中，往返辗转于黄河第一弯的草地几县，发现这里不仅是山歌的海洋，而且还是说唱的海洋，《曲艺集成》四川省卷里面的八个曲种，在这里都能觅到它们的踪迹。特别是关于岭国和格萨尔的传说和故事在黄河第一弯更是随处可闻。笔者联想起，近年来在藏区关于岭国和格萨尔的出处众说纷纭，有云南说、四川平武说、甘孜德格说、西藏阿里说、青海玉树说、果洛说等等，莫衷一是。
藏族英雄史诗格萨尔王传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长的史诗，它以一百五十万诗行而跃居世界史诗之巅，而史诗讴歌的藏族英雄格萨尔更是家喻户晓，人人皆知。格萨尔不畏强暴，征战四方，降妖服魔，统一藏区，给人民带来了和平统一和幸福，千百年来藏族人民世世代代怀念他，歌唱他，象神一样供奉他，他是战无不胜的英雄，他是藏族人民勇敢、智慧和力量的化身。
格萨尔是郎氏家族的一员，据《安多政教史》载：郎姓是黄河上游最古老的姓氏之一，主要分布在今青海省玛多县、达日县一带安多牧区，(后岭国幼系驻牧于黄河第一弯后，此姓便在阿坝若尔盖等县繁衍开来，成为一大姓，被以此命名的部落有“郎多桑”、 “郎查桑”等所谓岭国，其实就是郎国，由于方言的差异，对郎字有不同的叫法，如若尔盖嫩哇乡的“嫩” “岭”“林”都是一个藏文“郎”字的不同称谓。
格萨尔的父亲名叫“僧伦”，传说是婆罗门善施的化身，他对人诚恳、温和。当他成人后便娶汉族姑娘拉尕卓玛为妻，不久拉尕卓玛生下一子，取名“甲查夏尕尔”，其名前冠以“甲查”这在藏文中有“汉族外甥”之意。
当甲查夏尕长成小伙子时其父僧伦便带他一道参加对果部落进行的复仇战争，在果部落遇见无热龙宫“佐那仁钦”龙王的三女儿，名叫龙女则朵，后称为果萨，僧伦和果萨一见钟情，便娶她为第二房妻子。这时藏区妖魔横行、民不聊生，藏族人民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民间的灾难被上天知道后，决定派一位机智勇敢的人到人间去担当驱魔除妖的重任，于是选中了白梵天王的第三子“顿珠尕波”投生于人间，长大好为民除害。
顿珠尕波离开天庭来到黄河源头(今玛多县境内)，依照上天的授意，投生于龙女果萨腹中，不久果萨便生下一子，取名觉如，即皮肚子、肉蛋之意(相传格萨尔生下来时裹在皮肚子里的)。当时在郎氏家庭中，有一个名叫晁同的人，是岭国达绒部落的总管王。他是僧伦的弟弟，觉如的叔父。晁同一惯为人奸诈、狡猾，对僧伦的第二夫人果萨又是羡慕，又是妒忌，于是他想方设法陷害觉如母子俩，在觉如6岁时，晁同借口觉如打死了7个达绒部落的猎人，挑动岭国六部落的人将觉如母子驱赶到玛域一个严重沙化的地方，觉如母子来到这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出现在他母子俩眼前的是一派荒凉和破败，“老鼠魔怪占领了草场，草滩的草根被吃掉，人要去那里，会被尘土埋葬，牲畜到那里，要为饥饿折磨死。”
经过觉如母子俩不懈的努力和辛勤的劳动，黄河弯变成了怎样一番景象呢?觉如在《花岭诞生之部》中唱道：“雄狮腹部黄河弯／牧草丰茂鲜花艳／草身颗颗缀露珠／草根润泽似酥油／英雄出入有暗道／骑手赛马有草甸／美姑娘有了跳舞场／牧民高兴畜群也喜欢／”。(黄河第一弯形状象一只卧着的狮子，其倦曲的身子是源头到甘肃境内，腹部正好是第一弯。)
觉如母子俩在黄河弯经营劳作了6年，当觉如12岁时应邀参加了岭国赛马选王，在赛马中一举夺冠，成为岭国年轻的国王，此时叔叔晁同虚伪地恭贺觉如说：“嗨!我侄儿今天如此格萨尔”，接着觉如说：“格萨尔要比仇视格萨尔的敌人更格萨尔”。(格萨尔意为英雄花季少年)从此人们便改称觉如为格萨尔。
格萨尔此次赛马成功，全靠贾洛桑的美女珠牡的支持(贾洛草原和唐克草原是连成一片的，构成了第一弯东南方向的大草原，今属阿坝县贾洛乡) “贾洛桑”是家族名，在岭国诸侯中是最富有的。在格萨尔《花岭诞生之部》第六章中格萨尔唱道：“玛扎贡玛宝地/是放牧牲畜的中心区／口轻母牛年年把犊产／四岁骒马也能产双驹／雪白的绵羊成倍增／实在难以把数计／这里最宜富人住／今分给贾洛顿巴让他住/……。至到今天，贾洛乡的绵羊是黄河弯远近闻名的，河曲马更是蜚声中外。为了感谢觉如最初将他母子治理好的最好的草原分给贾洛桑，贾洛顿巴将爱女珠牡嫁给了格萨尔，此时的格萨尔是又登王位又娶妻。
格萨尔当上岭国国王后，首先觉得最大的隐患是霍尔敌国占据着黄河第一弯的风水宝地，犹如在岭国腹部插了一把刀子，于是格萨尔在第一弯对面准备渡河与霍兵决战，两军对垒于两岸，据民间传说，当时黄河两岸的石头全被格萨尔军和霍尔军捡去用作烧饭用的锅庄石了(即三块石头顶一口锅)，所以至今河两岸很难见到大块的石头。经过浴血奋战，格萨尔终于打败了霍军，将霍军赶至黄河第一弯以下甘肃境内，从此岭国统一了整个第一弯广袤的大草原。我们从格萨尔《花岭诞生之部》中格萨尔的一首唱词中可以看出岭国的所在地，格萨尔唱道：“一条黄河三道弯／首弯的土地岭国占／第二第三弯两道／那是霍尔国大荒滩”
(古时人们不知黄河有几道弯，只知甘肃境内两道弯)。由于黄河第一弯属于湿地草原，水草丰茂，一到夏季便百花盛开，使人感觉置身于花海之中，所以该地又称为“花花岭国”故有《花岭诞生之部》一书。
格萨尔称王后，南征北战，降妖服魔，为了巩固岭地，抵御来犯之敌，他叫哥哥甲查夏尕尔在黄河弯头，即白河与黄河交汇处一座壮如虎头的小山丘处修建一座城堡，(白河，藏语称“嘎曲”，它源于红原县查针梁子的扎壤柯和龙日曲，由南向北沿大草原经270公里流程，在黄河第一弯头唐克之嘎玛哲昌注入黄河，为之黄河水量猛涨了三分之一。关于白洞与黄河还有许多美妙的传说，另文详述。1994年河水改道，黄河与白河交汇于今索藏寺院山坡下，距原交汇口约两公里远)。这个甲查是何许人呢?前面已说过，是格萨尔的同父异母的哥哥，甲查夏尕尔是汉族公主所生。
甲查回到家，将格萨尔修城堡之事告诉了母亲果萨，母亲说，城堡在汉地比比皆是，要修建它，需得求你舅舅帮助，(甲查外公已去世)于是甲查收拾好行装，连夜赶往汉地，拜见了亲舅舅，提出在黄河第一弯修筑城堡之事，国王舅舅立即答应并抽派了大批汉族工匠随甲查一道返回第一弯。一场浩大的工程开始了，在藏汉民工的共同努力下，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堡在黄河第一弯头上巍然屹立。为了到达黄河对岸，工匠们还在城堡西门外架起了一座巨大的木桥，(后来由于河水改道，将大桥冲垮，并将对岸桥墩冲平。)至今城堡下的桥墩依然清晰可见。城墙、墙基及城内排列整齐的房基依稀可辨。另据当地民间所传，在虎头形的山顶上，岭国将士铸造了一口巨大的铜锅，军士们将黄河水一桶桶背上山倒入锅中，汉族匠人们要在城堡内试种庄稼，他们将汉地带来的粮食种子种在地里，用铜锅里的水进行浇灌(当地民间传说种的大米)至今铜锅安放点及梯田般的庄稼地依然犹存。更感人的是，为了修筑城堡，那些汉族匠人们由于气候环境及水土不服，许多人在这里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为了尊重汉族的习俗。格萨尔命令巫师选择最好的风水宝地安葬这些汉族亡灵，墓地选在下游和城堡相呼应的山凹中(即今天索藏寺院所在地)据阿坝州政协副主席旦真介绍说：“文化革命中，索藏寺院被毁，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寺院开始重建，在重建寺院开挖地基及取土时，挖出了许多墓葬，其葬法与汉族葬法相似，因黄河弯一带藏族主要是水葬和天葬，另外从骨骸来看比现代人高大，民间传说这里就是1千多年前修筑城堡的汉族工匠的墓地，而400多年前索藏寺院修建时，这些坟墓早已风化为平地，因而重建时，才揭开了这个秘密。”
由于甲查系汉族母亲所生，该城堡又是汉族工匠所建因而民间称该城堡为“甲木克”意为汉族修的城堡或汉城。使人感到称奇的是甲木克城堡上的黄土粘性很强，唐克一带的牧民砌灶时都要到此地来挖泥土，据说有人挖出了铜锅。有人挖出了青色的瓦和砖，砖长约三十五公分，宽约十五公分。
话说霍尔白帐王古如坚赞娶汉族公主尕斯哈姆为妻，生一子名“拉伍赖布” (后称拉伍)，拉伍长大后成为文武双全的将材。
霍尔王上次被格萨尔从第一弯驱逐到甘肃境内后，一心想报仇，加之他听说格萨尔爱妻珠牡美如天仙，于是他派花孔雀，黑老鸦到岭国去探听虚实，得知格萨尔早已于三年前，到北方征战魔国去了，黑老鸦便将珠牡如何美丽、如何敬佩霍尔王等，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并拿出偷来的宝石戒指说“这是珠牡送给大王的定情物”此时，霍尔王心痒难耐，决定立刻发兵前去攻打岭国迎娶珠牡。这时，长子拉伍立即上前道：“父王，岭国与我国是邻居，而且格萨尔救弱济贫、深得人民爱戴，如今他去降魔，解救北方人民于水火，您可千万不能趁人之危，挑起战争，更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而使生灵涂炭，请父王三思。”霍尔王知道拉伍生性谦和，认为他不是干大事业的人，不听他的劝告，下令立即出兵岭国，并且有意为难拉伍，叫他打头阵，拉伍见父王一意孤行，由于他生性软弱孝道，只好硬着头皮率领大兵昼夜兼程，不日来到城堡外，这时岭国大将甲查早已率兵等侯在此。拉伍带领将士来到甲查面前，两军相对，拉伍不忍互相残杀，就对甲查说：“念在你我同是汉甥份上，这个仗就不要打了。我们之间没有根本利害冲突”，甲查夏尕尔生性正直，为人刚正不阿，不善察言观色，误解了拉伍的一片好心，他不由分说，带领岭国众将士奋勇冲上前，拉伍在矛盾中被迫应战，岭国将士们所骑的马是著名的唐克马(又名河曲马)相传该马是黄河第一弯中神马的后代。有一天，索藏桑家的马群照例被赶到河边放牧，这时水中出现了一匹花马，混在马群中，与索藏家一匹最好的母马交配后，产下一匹混身长着黑白相间花纹的马驹，从此该马种便在黄河弯生息繁衍开来，成为我国三大名马之一。因而拉伍及其霍兵经不住岭国唐克马的冲击，加之拉伍压根就不愿与岭国作战，见霍兵已溃不成军，便顺势勒转马头准备返回霍地，甲查那里肯让，一箭将拉伍射下马来，甲查跳下马来到拉伍身旁，只听拉伍用乞求的口气对甲查说： “你我都是汉族的外甥，曾一同被汉皇召见，并赐给我们三人刀剑与马匹，我们曾一度被人们誉为藏地三汉甥，今天我要死了，我死后请念在我们同是汉母所生的份上，请将我葬在水中，让我的灵魂顺水漂回家乡……。这时恰好格萨尔从北方返回，看见拉伍被甲查射下马来，已来不及阻拦，只好策马来到拉伍身旁，他听到了拉伍对甲查的请求，格萨尔早已听说拉伍是霍国心地善良之人，不愿与岭国打仗，并苦苦规劝其父放弃对岭国的侵略，如今哥哥甲查误杀了他，就让我来了却他的心愿，慰藉他的在天之灵吧。于是格萨尔下令，命军士们用柏树扎了一个大筏子，将拉伍遗体放在木筏上，格萨尔说：“让他顺着黄河水漂回他家乡，无论他在什么地方停下，我就让人在那里为他修城堡、建寺庙以示纪念”。紧接着格萨尔率兵顺黄河向霍尔境内进发，杀死了霍尔王，收复了霍尔国，这时军士来报“前些日从第一弯顺河漂下的霍尔拉伍王子的遗体，漂到一个叫兰州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格萨尔传令，就在此地修建城堡，并为拉伍建了寺庙。因为拉伍是汉甥，人们就称该城堡为兰州甲木克，从此岭国有了第二个甲木克。成为岭国北方一座坚固的堡垒。经过千百年的演变，兰州甲木克变成了今天规模宏大的西北重要工业城市——兰州市。
正当格萨尔消灭了霍尔国后，却不料东南方向的姜国趁机又对岭国发动了侵略战争。格萨尔于是回岭国对付姜国的侵略。
姜国在岭国东南方向，属农业国。国王萨当是一个懂妖法邪术、精通武术，对内横征暴敛，对外穷兵黩武的暴君，他的大夫人是汉地国王的三公主名叫麦多仲，他生有一子名叫玉赤王子。姜国萨当王早已对水草丰茂的黄河弯大草原垂涎三尺，苦于格萨尔神通广大，无法下手，最后他利用蚕食的手段，开始对黄河的姊妹河“嘎曲”草原伸出了魔手，一场灾难就要降临在牧民头上。
可怕的日子终于到了，这一天，草原上出现了一个名叫萨当的大魔王，他施展魔法，卷起河沙，遮挡了太阳，使草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接着，他又卷起了嘎曲水，冲走了牧民的帐篷、牛羊。使美丽的河曲草原变得一片狼籍。那些侥幸活下来的牧民，瞪着惊恐的眼睛，从破烂不堪的帐篷里看见了这个恶魔的原形。原来它长着像七个土狗头连在一起的大脑壳，瞪着七双黑洞洞的大眼睛，张着七张血盆大口，露出七对一尺长的獠牙，肚子象臭水坑那么大，腰杆比7头牦牛捆在一起还粗。声音像摔破了的铜锅，他向人们下达着命令，要每个部落为他缴纳99头牦牛，99只羊子，3个男人，4个女人，若敢违抗，就将整个玛曲草原上的生灵全吃光，你们如不听我的命令，敢和我作对，就好比虱子翻山，逃不出我的衣领，萤火虫儿怎敢和我火把斗光；我左一口可以喝干玛曲水，右一口可以喝干嘎曲水，再一口吞掉你们玛嘎大草原。
萨当王的苛求象沉重的积石山，压在牧民头上，为了躲避魔鬼的欺压，他们纷纷涌向黄河弯。格萨尔闻知后，立刻和甲查率兵赶往嘎曲草原，向萨当恶魔讨还血债。
格萨尔来了，救星来了，人们纷纷向格萨尔控诉萨当魔王的罪行。格萨尔一行来到毛尔盖的热务部落(今松潘热务乡)前去拜访尕泽老人，此时老人正走投无路，准备自杀，听说格萨尔到来，他悲喜交加，跪在格萨尔面前悲痛地哭述道：“我家九口人，好端端一个家，萨当魔王两次就吃了我家八口人，还抢走了我家全部牛羊，临走时说，下一次就拿我这老骨头充饥。”格萨尔双手扶起老人，发誓要为草原除害，为乡亲们报仇。
第二天，格萨尔率领人马到阿由共康安营扎寨，派人四处打听萨当王的踪迹。格萨尔为了尽快查清魔王的去处，便亲自化妆成一个牧羊人在岗嘎尔附近侦察，就这样苦苦等待魔王的出现，冬天送走了大雁，春天迎来了天鹅，格萨尔一直坚守在魔王将要出现的地方。
住在甲木克城堡中的王妃珠牡，两个多月了还未见格萨尔返家，焦虑不安，她决心亲自前去看望格萨尔。她沿着格萨尔走过的路，来到了毛尔盖热务(今松潘热务乡)住宿下来。第二天她为了急于赶路，将一只靴子掉在了热务。(后来人们传说：热务的一条小路旁，有一块形状象靴子一样的白玉石，靴筒上有彩云般的花纹，靴底是暗红色的，那就是当年珠牡掉在热务沟的靴子变成的)。
这时，格萨尔的叔叔晁同接到命令也硬着头皮从西北赶来，协助格萨尔捉拿萨当魔王，当晁同路过色即坝时，(今红原县色即乡)，喝了当地的水，开始拉肚子，晁同的粪便使这里变成了一片沼泽，(直到今天，那里的水都呈深黄色，人们称这片草地为“凉加卡”，意为稀屎地，牛马都不愿吃这里的草，由此可见民间对晁同此人的厌恶之情)。
格萨尔在几个月时间里，终于掌握了萨当魔王的一切罪恶行踪，决心惩罚这罪该万死的恶鬼。
这年盛夏的一天早晨，当阳光洒向万里草原时，突然雷鸣电闪，乌云翻滚，飞沙走石，萨当魔王又带领他的爪牙到色亚柯河草原来为非作歹了，格萨尔带着人马包围上去，萨当与格萨尔较量了几十回合，浑身多处受伤，慢慢退下阵来，格萨尔毫不放松，奋力拼杀，但他不了解萨当被刀砍斧伤后，虽然流血不止，但不会危及生命，只要过一夜就会复原。此时萨当见势不利，率部下边战边退，想从阿木柯河逃走(白河的主要支流)格萨尔紧迫不放，追到河口，格萨尔感到口渴，腹饥难忍，只好下令安营扎寨，暂时休息一天。
萨当受伤后，流血不止，仍带领残兵顺嘎曲河到了一处有三个大草原相连的地方，以为摆脱了追兵，想在此处休息一下，他骑一匹黑色神马走在前面，这时无数枝箭雨点般射来，黑色神马当场死去，萨当只好拼命逃出。原来不远处一个稍高于草坝的台地上，一个巨大的用树枝伪装起来的黑色帐篷里冲出一队人马，冲在前面的是格萨尔的兄长甲查夏尕，萨当只好夺路向阿木柯河口逃去。
由于甲查在这里下了一顶大帐篷，以后这一片草原就称为“洼切”意为大帐篷(今天是红原县洼切乡)。
萨当逃到阿木柯河口，满以为格萨尔已回阿叶贡康，便放下心来，格萨尔早已料到甲查会把萨当赶到此地，于是守在沟口。
萨当发现格萨尔在此，不敢对阵，慌忙绕贡唐岗逃走，惊慌之中将身上带的“洞嘎” (海螺号)掉在贡唐岩附近的嘎曲河中(今天人们还可以看到龙壤至唐克59公里处河中，有一巨大的白色海螺，飘带还系在海螺上，随水飘动)。
此时的萨当王在逃跑途中，饥渴难耐，到哈拉玛东侧，看见草坡上一只小羊羔，后面跟着只母羊，萨当摇身一变，变成了只饿狼，狠狠地向小羊扑去，小羊惊慌失措，格萨尔双腿一夹赤兔马，象雄鹰似飞扑过去，举起大刀向饿狼砍去，萨当急忙化身逃去，留下恶狼的躯壳被砍成两半，(今天人们可以看到哈拉玛草原东边“防口甲卡”意为狼垭口，就是饿狼躯壳变成的。小羊受惊后，拼命逃跑，游过嘎曲河，爬上山头，母羊呼唤着小羊，被隔在河对面的山头上。(今天人们还可以看到龙唐公路57公里处有两个叫作“玛母”(母羊)和“楼格” (小羊)的小山包)。
萨当躲过了格萨尔的大刀，继续向东南方向逃跑，逃到郭唐(今安曲草原)将烧茶的大铜锅掉在了郭唐(今天当你在龙唐公路18公里处，就可以看见那金光闪闪的大铜锅了)。
格萨尔将萨当王追到龙日尕玛山，萨当王走投无路，只好变成一头野牛向格萨尔冲来，格萨尔用神箭将野牛杀死，萨当王只好丢下躯壳而逃，士兵们把野牛的肺取出来丢在山坡上。 (因此这里留下了一座颜色象肺一样的龙日尕玛山)。
萨当王终于无路可逃，只好来到放牧神马的夏牧场。这时格萨尔也骑赤兔神马追至此地，格萨尔见萨当王饲养了成千上万匹神马，为了斩草除根，格萨尔便作起法来，将萨当魔王万匹神马冻死。(今天你站在龙日坝向西南地方遥望，到处乱石如麻，如万马蜷伏一样，这就是当年被格萨尔冻饿而死的萨当的神马)。
萨当王被格萨尔从毛尔盖绕黄河弯一路追杀，几乎转了一圈，最后来到离魔王老巢不远处的一个泉水坑，坑中有一条肥大的鱼儿，萨当王冲上去一口吞了它，哪知鱼儿是格萨尔变的，于是将萨当杀死，为玛曲、嘎曲大草原除了一大害，使这千里草原又恢复了昔日的繁荣。
姜国萨当王被杀一事，不日便传到了姜国，镇守姜国的是萨当之子玉赤。姜国王子玉赤是个知书识礼、深明大义的人，称得上是文武全才，他知道格萨尔是仁义之师，便率众投降岭国，后来玉赤参加了格萨尔对卡切的征战和对松巴(据《格萨尔词典》第448页中所载： “近来有学者考证，认为松巴即今四川阿坝州境内的松潘县……。”)的征战，立下汗马功劳，深得格萨尔赏识，派他前往求吉修筑城堡，保卫岭国东南方向的安全。玉赤王子来到求吉一个叫阿亚的地方(今若尔盖求吉乡的甲基村西面)见该地有近三百亩大小的台地，是修城堡最好的地方，于是命军士、百姓从二十多公里外的苟洼地方取上夯城，数年后城堡修成，笔者于2003年4月到此考查，该城堡遣留的残墙长达六百米，墙高4米，顶宽三米。可以想见，该城建成时是何等雄伟、壮观。不知什么年代，岭国消失后，此城一直空着，四周土著番民见城堡内宽敞平坦，逐渐成为本地人聚居的城堡。据若尔盖人大副主任白玛塔考证说：“北宋时期，一个名叫潘罗支的邦国首领(青海凉州天竺县人)用武力赶走了城堡内的土著番民，强行到此地安营扎寨，改名为潘州，明洪武平西大将军丁玉将潘州与松州合并，此城便被土著番民重新所占”。人们在城堡内修房造屋，开荒种田，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城内居民对该城的来历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统一的，即该城最早是汉人修的，这个汉人其实就是藏地汉甥之一的姜国玉赤王子，他不但修筑了潘州城，而且还教会了土著番民们从事农耕生产，种植小麦、青稞、豌豆、胡豆，教会了人们制作陶瓷等生活用具。从此黄河第一弯岭国疆土上出现了三座甲木克，以及遍布黄河第一弯的岭国和格萨尔活动和存在的遗迹，这一切已成为民间美谈流传至今。
历史早已过去，但格萨尔史诗却留给人们美好的回忆。望着天边缓缓而来的黄河水，怎不激起人们赞美的诗意，是啊……!
您像一条远古飘来的银链，
骄傲地依偎着若尔盖草原。
传说中的盘古开天地，
你的心胸就已容纳百川。
您用亘古而温柔的双手，
梳理出如诗般的第一弯。
啊……黄河源、第一弯，
您是格萨尔铁蹄踏出的疆土，
你是岭国富饶美丽的家园。
英雄史诗流淌出美妙的歌声，
马背上吟唱着您如画的美景。
这歌声不是来自遥远的天庭，
它是黄河母亲期盼的心声。
听！格萨尔擂响了英雄的战鼓，
看！珠牡挥舞的哈达如彩云翻滚。
欢迎你啊五湖四海的贵宾，
黄河第一弯早已张开了热情的双臂。
文章来源: 《格萨尔故里》
作者: 马成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