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世界不同的语言文字中,汉语,特别是汉字在拼音文字为主流的世界文字中展现出独特的风貌。这种文字的源头在哪里呢?我们去访问中国文字的源头所在地殷墟。殷墟是殷商王朝后期都城遗址,位于河南省安阳市西北25公里的小屯村一带,此地古代名字叫“殷”。公元前14世纪,商王朝第10代国王盘庚,从山东“奄”(今曲阜附近)迁都到“殷”,历史学家称之为殷商王朝。公元前11世纪,帝乙之子辛继位,即纣王。他是历史上著名的暴君,宠纵妲己,耗巨资建设鹿台,残害臣民,以至众叛亲离。位于今陕西的周部落武王联合诸侯讨伐,决定性战役发生在牧野(今河南淇县境内),纣王失败,自焚于鹿台。殷商王朝在此共传8代10王,历经273载。周灭殷商后,小屯一带的繁华王都逐渐荒芜,殷商文化被湮没地下,沦为一片废墟,后人称“殷墟”。

1899年发掘自殷墟的甲骨文残片
3000年沧桑弹指而过。19世纪末期,小屯农民耕耘时常翻掘出一些骨片,有的上面带刻痕,统称“龙骨”。“龙骨”被卖给药店治疗疟疾和创伤,并经古董商人作为珍贵药材贩卖到京师一家药店——北京菜市口达仁堂。“龙骨”在北京遇到了古金石学家、国子监祭酒王懿荣。1899年,王懿荣患疟疾,抓了一帖中药。他在检认药物时,惊奇地发现“龙骨”上有纹道,或像人或像兽,经仔细研究考证,系远古图象文字,多记载商代帝王之名,“始知为商代卜骨”。他追踪寻源,曾与古文字学家罗振玉、小说《老残游记》作者刘鹗一起找到这位贩运“龙骨”的古董商,其人故意含糊其辞,伪称“龙骨”产地在河南汤阴。王懿荣以高价购得甲骨1000余片,但未能求得“龙骨”真实产地。罗振玉第一个高价买知“龙骨”的真实产地,并继续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国宝甲骨文的发现不仅是对中国考古和文化史的重大贡献,而且轰动了海内外,“殷墟”亦引起世界瞩目。其重要意义在于,证明了司马迁在《史记》中关于殷商王朝的论述的真实性。可惜,甲骨文的发现者、研究工作刚刚开始一年的王懿荣,在八国联军侵略中国时,以国子监祭酒兼任团练大臣身份御敌兵败,义不受辱,和妻子一起投井殉国。

甲骨文发现者王懿荣

殷墟博物馆地宫一角

殷墟博物馆内的甲骨文碑林
1928年至1937年,国民政府中央研究院对殷墟组织了15次大规模发掘;“七七事变”后,日本侵略者在殷墟进行了挖掘盗运活动。新中国成立以来,殷墟考古有计划地进行。前后经过80多年的发掘,一座座地下“档案库”被陆续打开,基本弄清了“殷墟”的布局和数据。殷墟占地总面积30平方公里;共发现了宫殿宗庙建筑群遗址50多座、王陵大墓12座、贵族平民墓葬数千座、祭祀坑1000座、城壕沟1700多米、手工业作坊5处、车马坑30多座;共出土甲骨16万余片,甲骨文总字数达160余万个,单字4500多个,能认识和厘定为汉字的1700多个;还出土有大批青铜器、玉器、陶器、骨器等。出土的青铜器“司母戊鼎”,重875公斤,居世界之首;“妇好墓”等的发现及出土的大量珍贵文物,轰动了世界史学界和考古学界。
殷墟甲骨文是商代考古中最重要的发现之一,近百年来对甲骨文的搜集、整理、释读和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研究证明,甲骨文是一种比较成熟的文字系统,是仓颉造字传说中的一个阶段。以甲骨文为起点的中国象形文字系统,和当今世界通用的拼音文字大不相同,它经过了金石、简牍、锦帛等阶段,发展到在纸上书写,并最后形成楷书、行书、隶书、草书等不同字体,也产生了具有中国特色的书法艺术。中国疆域广阔、民族众多、方言纷纭,汉字对维系全国的统一和民众的交往起到了重大作用。汉字系统以其丰富性、广博性经历了时间考验,可以十分充分地表达汉语的内容,以形声字、合体会意字、合体记号字三种形式涵盖了千变万化、无比丰富的汉语内涵。

一片较完整的甲骨

部分甲骨文与现代汉字对照表
1961年,殷墟被中国政府定为第一批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之一,其重点保护区有两处,一是小屯村一带的宫殿宗庙所在地,是王都的心脏,殷王生活起居和处理政务的地方;二是洹河北岸的武官村北地,是殷代王陵,盘庚迁殷以后的帝王死后都埋葬于此,同时这里还是一处规模宏大的杀人祭祖的祭祀场。
2006年7月,第30届世界遗产大会一致决定,将殷墟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司母戊铜鼎

复原的妇好墓享堂与妇好塑像。
“妇好”之名见于武丁时期甲骨文,
从中获知妇好生前曾主持祭祀,
从事征战,
地位显赫,
推断当为武丁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