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汉字系统催生了独一无二的书法艺术。而足以让千秋万代骄傲和景仰的第一位书法大师就是东晋的王羲之,他的代表性作品就是不朽的《兰亭序》(又名《兰亭集序》)。王羲之书法精绝,为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书法家,有“书圣”之称。有一天和朋友们在一起踏青郊游,在兰亭地方聚会,饮酒赋诗,兴会无前,才华横溢的王羲之写出了不朽的散文和书法名篇《兰亭序》,以记述这次盛会。全文不过三百零几字,文章的第一段是: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

南宋画家马远的《王羲之玩鹅图》。
图中王羲之倚松而坐,
莲渚之中,
两只白鹅正在水中嬉戏。
王羲之特别爱鹅,
观鹅舞颈而妙悟书法之道,
曾以写经与山阴道士换鹅。
王羲之这篇散文文采飞扬,成为历代中国学子的必读文章,而他手书的文本更为历代书家视若珍宝。直到今天,人们仍在苦苦寻觅它的真迹。有人说,历史的“河水”把它淹毁了,有人说它藏在唐代女皇武则天的坟墓里……
280年,继承曹魏的西晋(265—316)灭吴国,统一全国,但仅稳定统治了20余年便在各种矛盾的影响下土崩瓦解。西晋灭亡后,江南相继出现东晋(317—420)、宋(420—479)、齐(479—502)、梁(502—557)、陈(557—589)等五个前后相承的政权,北方则经历了汉族和匈奴、鲜卑、羯、氐、羌等少数民族建立的16个政权,史称“五胡十六国”(304—439)。北魏(386—534)于439年统一北方后,与江南的宋、齐、梁、陈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史称南北朝时期。581年,隋取代已统一北方的北周政权(557—581),并于公元589年灭陈,重又统一全国,魏晋南北朝历史时期结束。

浙江绍兴兰亭,位于绍兴市西南40公里处的兰渚山下,是王羲之的寄居处。
魏晋南北朝时期长期的战乱和频繁而残酷的政治斗争,使很多人出现了幻灭和怅惘,对儒家的入世哲学逐渐厌倦,寻求逃避,寻求来世的福祉,佛教的广泛传播就是证明。此时,各种思潮得到发展空间,思想和艺术回归人的主体性,形成春秋战国之后又一个思想解放的黄金时代。社会经济的特点是,社会生活从战乱年代走向相对和平和安宁,生产力得到恢复和发展。江南农业迅速开发,农业技术不断提高,逐渐成为中国的经济重心。北方农业与畜牧业的发展、新农具的创制与新技术的推广和水利工程的兴修以及边疆地区的开发,也促进了各民族的融合和交流。

兰亭景区内的鹅池
在这种政治经济形势下,文化艺术得到长足进步。魏晋南北朝的文学艺术是无比辉煌和美丽的。曹植、陶渊明的诗,“竹林七贤”的哲学思想,王羲之的字,顾恺之的画,六朝的文章……都以人性的光彩照亮了人们的灵魂。尽管他们的艺术往往掩盖着一层迷惘悲观的沙尘,但是沉重的历史帷幕永远也掩盖不了它们的光芒。我们从王羲之及其书法艺术中便可窥见闪光的一斑。
王羲之(约321—379),字逸少,东晋琅琊临沂(今山东临沂)人。他的家族是晋代屈指可数的豪门大士族。他的祖父、父亲、伯父都是东晋高官,可谓权倾一时,门第高贵。王羲之一出仕便为秘书郎,后为征西将军庾亮的参军,再迁宁远将军、江州刺史,最后做到右军将军、会稽内史。所以人们又称他为“王右军”。

绍兴城市雕塑:《兰亭叙》。“兰亭叙”是《兰亭序》的另一称谓。
王羲之为人坦率,不拘礼节。《世说新语》里载有王羲之“坦腹东床”的美谈。晋代大士族郗鉴欲与王氏家族联姻,就派了人到王家去择婿。父亲王导让来人到东厢下逐一观察他的子侄。来人回去后对郗鉴汇报说:“王氏的诸少年都不错。他们听说来人是郗家派来选女婿的,都一个个神态矜持。只有一个人在东床上坦胸露腹地吃东西,好像不知道有这回事一样。”郗鉴听了说:“这就是我要找的佳婿。”后来一打听,知道坦腹而食的人正是王羲之,就把女儿嫁给了他。王羲之因为少有美名,朝廷屡次征召为侍中、尚书等职,他坚辞不受;当他不得已而任官时,又决不尸位素餐。他曾对宰相谢安和参与朝政的殷浩等人发表过重要而切实的政见,还为饥民开仓赈济。王羲之从小就具有旷达的性格,很少为一些小事戚戚于心,长大又有如此仁爱正义之心,也许就是他的书法雄浑开阔,具有自由气象、潇洒神态的原因之一吧。

王羲之《丧乱帖》,
自唐代流入日本后,
一直深藏于日本皇宫。
它是体现王羲之晚年书风的最佳作品。

王羲之《兰亭序》
王羲之从小爱好书法。他学习过著名的女书法家卫夫人,以及前辈书法大师李斯、曹喜、张芝、张昶、蔡邕、钟繇和梁鹄等人的书法,融合各家所长,自成一家。王羲之对真书(一种楷中有隶的过渡性书体)、草、行诸体书法造诣都很深。他的真书势形巧密,开辟了一种新的境界;他的草书浓纤折衷;他的行书遒媚劲健。人们称他的字“飘若浮云,矫若惊龙”、“龙跳天门,虎卧凰阁”。

王献之《地黄汤帖》
王羲之的书法刻本很多,像《乐毅论》、《黄庭经》、《东方朔画赞》等楷书作品,在中国古代书法史上都占有重要位置。他的行书《快雪时晴帖》只有24个字,被清朝乾隆皇帝列为“三希帖”之首。《兰亭序》是王羲之最著名的代表作。从文学的角度,它文字优美,情感旷达闲逸,是千古绝妙的好文章;从书法的角度,它被誉为法帖之冠,被历代名家悉心钻研。他的小儿子王献之(344—386)继承父学,且进一步独创天地,字画秀媚,妙绝时伦。他的《中秋帖》行草共22字,神采如新,世所罕见。乾隆皇帝将它亦收入“三希帖”,视为“国宝”。王献之与父齐名,人称“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