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朗与李云迪作为钢琴明星在欧美乐坛频频得奖,是近十年中国古典音乐界为之骄傲的事件。与他们俩同行的还有一大批在欧美留学,并获得了不少奖项的中国乐手。郎朗与李云迪的幸运之处,在于他们得奖后迅速与一流乐团、唱片公司合作,借助于一波又一波的宣传,像走红的明星一样亮相于世界各地不同的音乐节,从而奠定了自己一流音乐家的地位。
郎朗与李云迪,一个出生于辽宁,一个出生于四川,一南一北的双子星座,几乎不需在乐坛上按部就班地打拼,仿佛钢琴界的王子交椅先天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只需坐上去,就能赢得掌声。郎朗与李云迪是幸运的,没有先辈如钢琴家刘诗昆、鲍惠荞等人面临的个人艺术命运与国家、社会风潮之间的纠缠,也不像一些前辈拘泥于演奏古典音乐的规矩与原则。他们似乎天生就知道这个外部世界的海水、鲜花与掌声是怎么一回事。
天生的明星气质,成熟的商业运作,几乎让这两位中国年轻钢琴家的风采压过了许多欧美钢琴大师。郎朗与李云迪的共同特点是都擅长演奏浪漫派音乐,对肖邦、李斯特、柴可夫斯基的钢琴作品驾轻就熟。就演奏风格而言,郎朗大气、热烈;李云迪内敛、深沉。
相比之下,郎朗比李云迪更愿广泛地介入社会生活,也更多地参与中国国内的音乐活动。李云迪更多是出现在欧洲乐坛,最近两年也开始顾及在国内发展。在2007年新年音乐会上,两人像竞赛一样,一个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一个在北京保利剧院——都作为台柱出现,引发崇拜者的欢呼。
从钢琴技术上讲,郎朗与李云迪远远高于他们的先辈,钢琴的线条、音色、结构与气度的打理极为出色。从小严格的技术训练,使他们很少出现技术瑕疵,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的音符流动,让人叹为观止。前辈演奏家,如旅英钢琴家傅聪,能够在欧美乐坛站住脚,更多靠的是一种为演奏赋予的文化底蕴。郎朗、李云迪与他们相比,可以说是轻松地越过了技术的屏障,无论是结构复杂的大作品,还是富有韵味的小词小章,都丝丝入扣,无懈可击。技术上的超一流是欧洲乐坛欢迎这两位钢琴家的重要原因。

郎朗,被美国《人物》评为“20位将改变世界的年轻人”之一。
郎朗的演奏时常具有出神入化的魔幻效果,像一位为听众催眠的祭司,触键轻盈,气韵变化万千。在2006年“环球24小时莫扎特”音乐会中国区演奏中,郎朗向全世界展现了一位年轻音乐大师镇定自若的风范,及其高妙甚至诡异的技法。他的演奏使人忘记了演奏者的存在,仿佛他已经与琴键的起伏变化结为一体。演奏到高潮时,郎朗的内在精神犹如莫扎特神灵附体,极具感染力。
与郎朗合作过的一流乐团、指挥大师无数。许多欧美听众在现场和电视直播里,见识了这位习惯于陶醉,甚至在座椅上有些手舞足蹈的中国大男孩。他根本不在乎乐评人对他这种演奏风格的批评。郎朗就是郎朗,他演奏时必须用相当的肢体动作来“魔化”自己。尽管一直有乐评家指责他的表演影响了人们听觉的开启,郎朗依然故我。

李云迪,首位获得国际肖邦钢琴比赛金奖的中国人。
李云迪的成名更具明星效应。他的长相有些像日本歌星木村拓哉,在日本引起女粉丝们的疯狂追捧。李云迪有些少年隐士风格,在乐迷们的仰望如日中天之际,他却选择到欧洲学习与发展,以求对钢琴与古典音乐有更深的造诣。这种边演奏、边修炼的音乐道路也许是为保持在古典音乐世界长久生命力的有益尝试。古典音乐毕竟是一个漫长、艰辛的事业,一时的喧哗可能造就一个灼热的明星,但也可能让一个明星迅速销声匿迹,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李云迪避开燥热,选择清凉,应该说是冷静的。他的欧洲之行也在逐渐磨砺一个更为内在的钢琴家李云迪。
这是一场自我有意选择的蜕变,幽居中作茧,渴求在成熟的时间破茧而出,拥有真正的蝶化生命。到欧洲后的李云迪在演奏上有了不少沉思、内化、结构谨严的特点。他没有郎朗外在的抑扬顿挫,他的钢琴音符构筑的世界更像是在与欧洲逝去的大师平心静气对话。在一个已经浮躁,古典音乐市场多少有点衰亡的时代,李云迪的这一姿态似乎充满了一点智者的自省。
古典音乐究竟如何在商业时代延续并发展下去,是一个全球性的问题。由于传播技术的革命性变化,去音乐厅听音乐,还是在家里听音乐,对许多乐迷而言已成两难选择。郎朗与李云迪作为享誉世界的中国钢琴家获得了毋庸置疑的地位,但如何发展,如何依旧保持活力与高水准,在大趋势多少有些不明的情况下,成为摆在两位明星面前的首要问题。
喧闹与追捧会慢慢归于平淡,郎朗与李云迪能走多远,能否像钢琴大师霍洛维茨、米开兰基里等人那样留下经典与过硬的声音文本,是双子星座留给广大乐迷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