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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楼

  不少中国人现在对筒子楼依然记忆犹新,尤其是中年人,他们在年轻的时候很多都曾经有过在筒子楼里居住的经历。

  在《现代汉语词典》中,对“筒子楼”是这样解释的:中间是长长的过道,两边是住房的楼房。这种楼房的结构像个筒子,俗称筒子楼。

  北京海淀区被誉为“中国的硅谷”,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这里就一直是全国高等院校和高科技企业最集中的地区。在清华大学、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这些著名高校中,现今年龄在50岁以下的大学老师,无论是教授,还是副教授、讲师,几乎都与筒子楼有过“不解之缘”。

  在中国人民大学的东南隅,还能找到两栋典型的筒子楼,它们的名字叫东风楼。

  东风楼几乎可以说是这所大学现存的建筑中历史最长者。如今的东风楼已经被整修一新,成了学生宿舍。过去东风楼里居住的,几乎全都是学校教学、科研任务最繁重的中青年教师。没有人能说清在这几栋楼里,生活过多少知名的专家、学者。

  43岁的李世银是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副教授, 1987年毕业后留校当了教师。他现在和妻子、孩子一家三口住在一套两居室房子里。在搬进现在的房子之前,他们一直住在东风楼334号,那是一间不到12平方米的房间。

  据李世银介绍,这些筒子楼大约是20世纪60年代的产物,刚开始是当教室用的,后来改成宿舍。所以许多房间之间的木头隔板是后来加的,隔板很薄,平时在家说话从来都不敢高声,稍微大点声左邻右舍就听得清清楚楚。

  李世银说:“1998年以前,留校的老师绝大多数都有一段住筒子楼的经历。学校单元房少,大家都要排队,排不到就只能住在这个筒子楼里慢慢等。排队得按进校的校龄、工龄、职称、家庭人数等等很多因素综合在一起打分,要排很长时间。即使住筒子楼也要排队,我那时候就是这样,并不是说你一结婚就能住进来。”

 

筒子楼里的人家

  东风楼每层中间是一条100多米长、2米宽的过道,过道两侧是40多间房子,房间面积最小的10.5平方米,最大的也不过13平方米。房间的结构非常简单,一扇门,正对着一扇窗,别的什么也没有。没有厨房,人们要么吃食堂,自己不开伙,要么在过道放一个小的煤球炉或煤气罐做饭。更没有浴室,洗澡得拿着澡票上学校的澡堂,或者去外面的公共澡堂。厕所是公用的,一层楼两个,这头是女厕所,那头是男厕所。

 

昏暗的筒子楼过道里放着各家的灶具和杂物。

  “我的孩子是搬了家以后生的。因为当时我就感觉这儿环境不太好,对孩子成长不利,所以就只好晚要孩子。”李世银说,“但是很多七八岁的小孩,甚至十多岁的孩子都在这里面住。学校里的很多小孩都是在筒子楼里长大的。”

  筒子楼是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才出现的,它的历史贯穿了此后的半个世纪。在计划经济时代,住筒子楼成了很多“单位人”一生中必须经历的阶段。

  多数筒子楼其实就是单位的青年职工宿舍,和学生宿舍十分相似。最大的不同在于,学生宿舍一般要住5-8个人,筒子楼一间房通常只住2个人。这个空间两位同屋可以共同布置,如果喜欢有自己的小天地,就可以在中间挂个帘,或者利用家具的组合将房间一分为二,也可以像学生时代一样,只在自己床周围挂一幅布帘。如果两位同屋都同时处在恋爱季节,通常就会商量一个互惠互利的守则,每周有几个小时把空间让给对方,让出的人不得不在外边漫无目的地游荡。也有因此把关系搞僵的,这种两败俱伤的局面会影响当事人在单位同事面前的形象,所以得学会求同存异,化解矛盾。这也是筒子楼教给很多年轻人的第一项生活、工作本领。

  年轻人住筒子楼似乎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至于住多久,要看运气。因为这得看所在的单位如何,也许单位一两年内就赶上分房,也许五年八年也难见下文。总之人们得学习老黄牛的耐心和侦查员的机警,密切注视单位的分房动向,时刻准备加入分房大战。于是筒子楼对人们来说就有了特殊的意义,至少它是很多人由一个不谙世事的青年,成长为一名单位“老人”的见证者。

  由于住在筒子楼的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所以筒子楼更像是办公室的延伸。没准你的同屋就坐在你办公桌对面,这样一天二十四小时内你的所有举动都有可能被他尽收眼底。如果你有说梦话的嗜好那就更惨了,你将毫无隐私可言。

  住筒子楼的结局大多是经过望眼欲穿的等待,终于等来了单元房,可以高高兴兴地把它让给更年轻的新人。于是,筒子楼里的故事在不同人的生活中继续演绎着相同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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