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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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色彩看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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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之篇

  白色是全部可见光均匀混合而成的颜色,通常被视为光明、纯洁的象征。

  在岁月的流变中,白色形成了自身独特隽永的文化意蕴。细腻洁白的宣纸、温润如脂的白玉、晶莹秀美的白瓷,这些都是白色留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永远印记。

  出于宗教信仰和民间习俗等原因,白色是藏族、回族、蒙古族、白族等诸多少数民族崇尚的颜色。这些民族将白色视为正义、高尚、吉祥的化身,尚白构成了他们日常生活和社会文化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而在汉族等民族的传统习俗中,白色很多时候是枯竭而无血色、无生命的表现,是凶兆和悲伤的象征。很多地方都流传着红喜白丧的说法,丧事中人们一般用白色来寄托哀思。因此,在一些喜庆场合下,白色属于被人们排斥的禁忌色。不过随着时代的变迁,这样的观念已经越来越淡化。

 

白色冰雪世界

 

 

冬季的中国北方村庄

 

 

青藏高原冰川

 

 

珠穆朗玛峰位于中国和尼泊尔两国边界,海拔8844.43米,是世界最高的山峰。

宣纸

  中国在西汉时期(前206—25)就已开始了纸的制作。造纸术被誉为中国古代四大发明之一,是中国对世界文明的一大重要贡献。

  唐代时宣纸的诞生,标志着古老的造纸技术发展到了它的最高峰。宣纸质地纯白细密,纹理清晰,绵软坚韧,并具有良好的吸水润墨特性。它的整个生产过程由一百四十多道工序组成。直到今天,宣纸还保留着手工制作的传统。

  有人曾说,离开了宣纸,中国的书法和绘画便无从表达艺术的妙味。洁白的宣纸上,无论题字还是作画,一笔落成,深浅浓淡,墨韵清晰,层次分明。更重要的是,宣纸之白,与墨色形成了绝佳的呼应,令其字其画跃然纸上,神采飞扬。书画家们也都非常着意于“留白”,极少将整个画幅涂满。不同地方的“留白”,可以解读为不同的内容,例如飞鸟背后的白是天空,游鱼身旁的白是流水。细细品味,那白中似乎也有山动水移、鸟语花香,为观者留下的是一片白而不空的徜徉天地。

 

李可染(1907—1989)《牧牛图》。画中两头水牛卧于水中,

画家不勾一线,但恰到好处的“留白”足以让人有水波漾漾之感。

 

 

明代福建德化窑白瓷观音像

 

北宋白瓷孩儿枕

白瓷

  中国是瓷器的故乡。在数千年间,中国的瓷器大致经历了青瓷、白瓷、彩瓷三大发展阶段。其中,白瓷的出现,在制瓷史上有着承前启后的重要意义。

  面对历代传下的一件件白瓷精品,人们很难相信,这个素白无华的世界也会如此生动和丰富。瓷工们以白瓷独特的胎釉质感为底蕴,设计出各式各样匠心独运的造型,再辅以简洁却恰到好处的装饰,于是他们手下的白瓷不但没有一丝单调乏味的感觉,反而独有了一份别致、天成的风韵。

  “中国白”(BLANC DE CHINE)是法国人对中国明代(1368—1644)福建德化窑白瓷的美称,法国人认为这种白瓷乃是中国瓷器之上品。德化白瓷在中国被称为“象牙白”,其色质乳白如凝脂,光润明亮,晶莹剔透,代表着中国传统白瓷艺术的最高成就。

白玉

  在一些西方人看来,玉不过是石头而已。但在中国人眼中,玉早已超越了单纯矿物学的概念。崇玉与爱玉的情怀,始终在中国人心里根深蒂固,绵延不绝。

  远古时代,人们用美玉制作祭器,礼拜神 、祖先。随着儒家文化的兴起,儒学创始人孔子(前551—前479)提出,玉具备仁、智、义、礼等十一德,因此“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佩玉,目的是“比德于玉”,以玉为标准来规范自己的言行和操守。

  种类繁多的玉石中,色泽洁白、质地细腻的白玉尤受中国人推崇。这是因为白玉之白,乃是“君子”温润坚贞的性情、含蓄典雅的才德的最好象征。与其它色质的玉石相比,白玉更富有中国人所追求的文化品格和精神意蕴。

  中国最上等的白玉产自新疆和田。和田玉夹生在海拔3500米—5000米高的昆仑山山岩中,经长期分化剥解为大小不等的碎块,崩落在山坡上,再经雨水冲刷流入河水中。和田玉中的极品,色泽洁白到没有一丝杂色,质地细腻、温润,仿若羊脂,被称为“羊脂玉”。

 

清代(1616-1911)白玉壶

白色脸谱

  对外行而言,京剧脸谱不免显得神秘;而对通晓京剧的戏迷来说,只要观其面,常常便能知道这是哪出戏里的哪个人物,或者至少能判断出这个角色的忠奸善恶。

  倘若一个抹着大白脸的演员上场了,不消说,这通常是一个奸诈之人。例如京剧里的历史人物曹操(155—220),属于奸雄形象,所以他的脸谱采用白色,来象征其阴险、疑诈的性格。

  京剧舞台上,还有一些演员的脸部中央涂着豆腐块大小的白色。戏迷一看到这“白豆腐块”,就知道这个演员是丑角。俗话说“无丑不成戏”,丑角是京剧里的主要行当之一。“白豆腐块”式的脸谱,用类似漫画的手法,巧妙表现了此类人物的喜剧特征。

 

圣洁的雪山

白色净土

  走进西藏,便走进了一个以白色为主的世界。漫长的冬季自不必说,即便是在夏季,高原南部的喜玛拉雅山和北部冈底斯山也堆积着白雪。藏民们最主要的食物糌粑、酥油是白色的,喝的奶和青稞酒也是白色的;穿的是白色衬衫、白色羊毛袄;搭的帐篷以白色居多,住的房屋外墙大都被粉刷成白色,屋门上通常还绘有白色的吉祥图案。白色的经幡、白色的佛塔在西藏更是随处可见……

  白色是藏族人崇拜的颜色,是正义、善良、高尚、纯洁、吉祥的象征。在迎送宾客、拜会尊长、拜佛等场合,藏族人常会献上洁白的哈达,以此表达他们真诚、纯净的心愿;饮酒欢乐时,酒壶把上会挂点白色羊毛;姑娘出嫁时,要骑白色的马,表示吉祥如意;家人去世之时,用白色糌粑勾画出引导逝者通向极乐世界的线路;转经的人们在路上看到一块白色鹅卵石,也会很自然地拣拾起来,再供放到高处或玛尼石堆旁,因为他们认为那是“灵石”。

 

圣洁的雪山

 

 

藏族少女。白色是藏族人最喜爱的服饰颜色之一。

 

 

白色经幡

 

 

白色佛塔

白族

  “白白月亮白姐姐,身上穿件漂白衣,脚上穿双白布鞋,披张白羊皮……”

  这是在白族人中广为流传的一首民歌,唱的是白族人心目中理想姑娘的形象。从歌中便可以看出,这是个喜爱白色的民族。

  白族主要聚居在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在他们眼中,白色是纯洁、美丽的象征,还含有吉祥、善良、孝顺等意蕴。

  白族人的服饰,从头到脚,常以白色为主调。男子的头帕,女子的头饰,男女上衣、裤子,都喜欢用白色。未婚姑娘的头饰一侧,还垂有长长的白色流苏。白族女儿出嫁时,父母会在嫁妆衣箱的四角放上四块白云石,据说这样能使婚姻稳固、早日得子;嫁妆里通常都有一张完整的纯白绵羊皮,这是父母希望女儿能把勤劳朴素的美德带到婆家。

草原之白

  在中国北方辽阔的内蒙古大草原上,居住着以游牧为主要生活方式的蒙古族人。蓝天白云下,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点缀着洁白的蒙古包,白色的羊群如珍珠一样四处散落。白色,被蒙古族人认为是万物之母,是纯洁、高尚、吉祥、万福的象征。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对白色的喜爱和崇拜随处可见。

  蒙古族人的饮食中,“白食”(各种奶制品)最受欢迎。在过生日、出远门时,老人们都要端着雪白的奶汁,举行祝福仪式。

  “白节”是蒙古族人一年之中最重大的节日,亦称“白月”。一些地区的蒙古族人至今仍保留着“白节”穿白袍、送白色礼品以示吉祥的古老风俗。

  在蒙古族婚礼中,白色也被视为吉祥的象征。新郎在迎亲时,腰上要围一条白布,并与新娘同喝一碗洁白的鲜奶。举行婚礼的庆典上,主持人会把新郎、新娘的双手一起放到一个白布口袋里,再一同行礼。做洞房用的蒙古包,也要用“白食”涂抹,以示祝福。

圣洁之白

  白色被穆斯林视为最圣洁的颜色。相传伊斯兰教创始人穆罕默德曾教导教民:你们宜常穿白衣,因为白衣最洁最美。

  在中国,信仰伊斯兰教的主要有回族、维吾尔族、哈萨克族等10个少数民族。中国的穆斯林男子常穿白衬衫、戴无沿小白帽,妇女则常用白色头巾包头。

白衣同胞

  主要聚居在中国东北地区的朝鲜族,自古便有“白衣民族”之称。白色是朝鲜族人最喜爱的服装颜色,他们相互间互称“白衣同胞”。在重大节日及婚丧嫁娶、贵客来访等重要场合,朝鲜族人往往都会穿上白色衣装。对白色的偏爱,典型地反映了这个民族酷爱洁净的特点。

白事

  在中国汉民族以及其他一些民族的传统中,白色除了有寓意纯洁的一面外,很多时候又被视为一种禁忌色,是死亡、凶兆、悲凉的象征。人们将丧事称为“白事”,办丧事时要设白色灵堂,悬挂白色挽幛、挽联,点白色蜡烛,亡者亲属要穿白色丧衣,戴白帽、白花,出殡时要打白纸幡、洒白色纸钱。

  如今在很多地方,尤其城市,人们渐渐习惯了改用黑色来表达哀思:穿黑色衣服、臂带黑纱,灵堂内的挽联等也多用黑色。而在农村,丧事用白的传统得到了更多的保留。

白色浪漫

  20世纪之前,除了一些少数民族地区外,中国人的结婚仪式上红色是主流色彩,其次可以点缀黄色等,大忌的颜色是白色。即便是在其他日子,尤其节庆时,人们一般也忌讳穿纯白色的衣服,唯恐不吉利。

  喜事用红,丧事用白,这两种颜色一直界限分明。当20世纪初有人把西式婚礼引进中国时,白色婚纱遭遇了严厉的谴责和反对—那么不吉利的颜色怎么能成为婚礼的主角?白色婚纱因此只是一度在一些大城市中流行,大多数的新郎、新娘照旧是在铺天盖地的红色中完成他们的婚礼。

  直到近二十年间,白色婚纱才逐渐为中国人广泛接受。如今的婚礼中,新娘大都会将象征纯洁、神圣的白色婚纱作为首选。

 

黑白之道

  黑与白是色彩系列中的两极,也是色彩最后的抽象。任何颜色在其明度与纯度上的升降,最后都只会有趋白或趋黑的选择。

  中国人很早就懂得五色,道家学说创始人老子(约前571—约前471)却说:“五色令人目盲。”老子又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大意是人要与天地合德,与自然和谐统一。大自然有黑夜和白天,所以唯有黑、白二色,才是天地自然之本色,才能令人心静目正,贴近“道”的真谛。

  大概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思想,黑、白二色才会在中国文化中那么频频地出场。以中国书画为例,一位艺术家便曾说:“中国画笔、墨、纸这三大绘画材料要素相互结合之后,所形成的结果是一个典型的黑白体系。这个黑白体系是中华民族对世界艺术所作出的独特、伟大的贡献。”

 

冬季的中国北方山林,仿佛一幅天然的黑白水墨画。

 

 

冬季的中国北方山林,仿佛一幅天然的黑白水墨画。

 

大熊猫

  黑白相间、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是中国特有的珍稀动物,被中国人称为“国宝”。

  大熊猫是与恐龙同时代的古生物,在300多万年前,它们的足迹曾遍布中国南部和中部大部分地区,以及缅甸、越南等地。由于地质与气候的强烈变化,与它们同时代的动物物种相继灭绝,唯有大熊猫孑遗至今,成为宝贵的“活化石”。

  目前全世界野生生存的大熊猫约有1500多只,它们分布在中国四川、陕西、甘肃等地的高山深谷之中。中国目前建立有59个大熊猫自然保护区,有效地保护了野生大熊猫种群。

丹顶鹤

  丹顶鹤几乎全身纯白,颈部、翅上飞羽的一部分和脚则为黑色,显得素雅而高贵。它们还天生拥有一副优美体态:富于曲线的脖颈,挺直纤细的长足,昂首阔步时,骄矜潇洒,跳起舞来,更是飘逸不凡。

  全世界现存的1200多只丹顶鹤中,近2/3生活在中国境内。在黑龙江扎龙、吉林向海和江苏盐城,都为这种国家一级动物建立有专门的保护区。

  中国古人称丹顶鹤为“仙鹤”。在许多神话传说中,仙人得道成仙之时,都是驾着仙鹤而去。由于丹顶鹤寿命可长达60年,在鸟类中算是长寿者,它又被视为长寿、吉祥的象征,常与青松相提并论。中国人在给长者拜寿时,爱说“松鹤延年”、“松龄鹤寿”、“松鹤长春”一类的吉祥话,“松鹤图”也是从古至今人们非常熟悉的贺寿礼物。

29安徽黟县宏村,被誉为“中国画里的乡村”。

白墙黑瓦

  白墙与黑瓦的组合,构成了中国南方,尤其江南一带最常见的风景。

  走在江南的很多古镇上,满目皆是白墙黑瓦的民居,黑白相间,错落有致,与小桥流水和悠长的小巷相映成趣。

  位于安徽省南部黄山脚下新安江畔的徽州地区,以其保存完好的大量明清时代民居建筑群而蜚声中外。徽州建筑给人最深刻的印象,便是其呈现出的黑白之美。那里的每一个单体建筑,都有不同方向的坡屋顶和对应的马头墙,组成黑色的面和线,衬托着大面积的白色墙面。白墙黑瓦,与周围的明山秀水相互映照,远看犹如一幅镶嵌在青绿山水中的水墨画卷,清远而高雅。

  徽州民居的白墙,最初并非出自对美的着意追求,只是为了防潮和反射阳光。后来,随着当地文化的发达,尤其是受到中国水墨山水画的影响,这种宁静、素雅,又与自然环境和谐共生的黑白之美,便越来越受到认可。

 

安徽黟县宏村,被誉为“中国画里的乡村”。

 

 

江苏水乡周庄

 

 

太极八卦图

太极

  中国传统文化中最经典的黑白配伍,当属太极图。

  中国古人认为,天地之道,以阴阳二气造化万物,所以浩瀚宇宙间的万事万物,都包含着阴和阳这互相对立又互相依存的两面。

  由黑白二色组成的太极图,周到而完备地阐释了这种独特的宇宙观念。一条曲线将一个圆圈分为两半,形成一半白一半黑,白者象征阳,黑者象征阴。白色一半中有一个黑点,黑色一半中又有一个白点,表示阳中有阴,阴中有阳。过其圆心作任何一条直线将之分成两半,任何一半中都会包含阴阳两个因素。同时,二者又互为其根,在循环中此消彼长,相互转化。

  看似简单的黑白二色,却包罗了天地间万事万物的规律。黑白是阴阳,黑白是天地,黑白是有无,黑白是虚实,黑白是动静,黑白是正反,黑白是刚柔……所有的一切,最终都可以归结于黑白。黑与白,在中国古代哲人的眼中已不再是单纯的颜色,它们直指着宇宙和生命的本质。

 

由太极原理推演而出的太极拳,是中国传统的健身术,它讲究刚柔并济、以柔克刚。

 

围棋

  黑白与宇宙、人生的关系,在围棋中得到了更加生动的体现。
 
  传说围棋是中古时代著名的帝王尧为了开启儿子的智慧而发明的,古人称之为“弈”。对弈的双方一方执白棋,一方执黑棋。棋盘由纵横19条线组成,共有361个交叉点,也就是361路棋路。整个棋局从始至终,都呈现为错落有致的黑白图案。

  中国自古就有“天作棋盘星作子”的说法,棋局其实就是一个浓缩的天地宇宙,棋道就是天道、地道、人道。因此,下围棋不仅是一种智慧游戏,更被视为修身养性、怡情悟道的过程。

  围棋的目标,不是一子一招的得失,它是由黑与白组成的对立统一的世界,善棋者应该知白守黑,掌握黑白间千变万化的规律,保持全体的平衡。千变万化的棋局,就仿若人生中的种种际遇,掌握了棋道精神,便可以从中体会到人生审时度势、因地制宜的智慧,甚至进而领悟生命、宇宙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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