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中国东北的政治局势比较复杂,既有国民党军队控制的沈阳、长春及周边城市,又有共产党军队控制的哈尔滨、齐齐哈尔、牡丹江、佳木斯、吉林、延吉、安东(今丹东)等城市和广大农村地区,还有苏军控制的大连地区。为保证日侨遣返的顺利进行,1946年1月10日,军事三人会议(中共代表周恩来、美国代表马歇尔、国民党代表张群)商定,设立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三人小组(共产党代表叶剑英、国民党代表郑介民、美国代表罗伯逊),负责东北日侨俘遣返的整体部署,具体遣返工作由国民党东北行辕和东北民主联军组织实施。军调部三人小组协商决定:除安东日侨75000人由东北民主联军负责组织,陆路经朝鲜、海路从鸭绿江口登船,大连日侨270000人由苏军负责径直遣送外,在东北的其余日侨,无论是“国控区”的,还是“共控区”的,全部经葫芦岛港遣返。据此精神,国民党东北行辕军调部于1946年4月与驻沈阳的中国共产党代表饶漱石、伍修权商定,由军事调处执行总部美方代表遣送官裴尔上校赴哈尔滨与东北民主联军司令部遣送日人办事处处长李敏然(李立三)共同研究共产党控制地区日侨遣返事宜。裴尔上校在哈尔滨很快与李敏然草签了《遣送东北中共管制区日人之协定书》。

1945年12月27日,军事会议三人小组周恩来、张群、马歇尔经商谈达成如下协议:
停止国内各地一切军事冲突并恢复一切交通。因国内军事冲突及交通阻塞等事,
与我国对盟邦原有之受降及遣送敌俘等义务有关,故应由政府与中共各派代表一人,
会同马歇尔将军从速商定办法,提请政府实施

1946年7月25日,李敏然率民主联军代表团,乘坐美军派往哈尔滨的专机飞抵沈阳,就遣返共产党控制区日侨问题与国民党当局进行磋商。国共双方在确认《遣送东北中共管制区日人之协定书》的前提下,对日侨交接地点、应遣人数、所需经费、交接人员组成等达成协议。第二天,李敏然乘美军专机回哈,临行时,东北日侨俘管理处财务组长王尔纯将装有六千万元流通券的箱子交给中共代表团。8月21日,松花江以北中共地区之日侨正式开始起运。8月27日,吉林省政府和吉林军区对吉东地区的日侨俘遣返工作认真进行部署,并下达了联合命令。

至9月下旬,中共控制区除部分留用日侨外,其余全部遣完。根据《东北日报》所载,当时共遣送日侨182222人。
据统计,自194 年5月7日至12月31日,在半年多时间里,经葫芦岛港共遣返日侨俘158批,计1017549人(日俘16607人);1947年6月25日至10月25日,对国民党控制区内的留用日侨经葫芦岛遣返回国共12批,计29627人;1948年6月4日至9月20日,东北战事日紧,辽沈战役即将打响,铁路运输中断,有3871名日侨,从沈阳乘飞机抵达锦州,尔后从葫芦岛登船回国。至此,葫芦岛日侨遣返工作结束。3年中经葫芦岛港遣返的日侨总数为1051047人,史称“葫芦岛百万日侨大遣返”。
在葫芦岛日侨大遣返过程中,美国调拨船只120余艘,不仅有日本轮船,而且还有从第六舰队调来大型运输舰,航行于葫芦岛港至日本佐世保、博多、舞鹤等港之间,往返达800余航次。
葫芦岛日侨大遣返,得到中国政府极大的财力、物力和人力保障。据国民党东北行辕日侨俘管理处经费移交对照册记载,1946年5月至8月的遣侨经费开支147119218元,其中仅日侨俘伙食费开支一项就达120783655元。日侨从各地向葫芦岛输送所需火车车皮共达13441辆。1948年6月4日至9日,从沈阳向锦州空运2501名日侨,共动用飞机50架次。一次,葫芦岛日侨集中营发生霍乱,数万名日侨迟滞于沈阳,薪材出现困难,沈阳日侨管理处便从抚顺调运500吨煤。日本遣侨船“大安丸”因故在葫芦岛港停泊20余日,燃料不足供返日之用,中国方面立即送去燃煤50吨。
葫芦岛日侨大遣返,是中国人民博大胸怀和人道主义精神的体现。对这些昔日敌国的国民甚至有些是直接伤害过中国的敌人,中国人民没有以暴易暴,而是以中华民族的宽容和仁厚,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连日本人编撰的《满洲国史》中也不得不承认:“战争后期,生活必需物资紧张,强制出劳工,强制缴农产品,中国人对满洲国,进而对日本人的反感情绪不断增长一事乃是事实……但是,并没有因此发生由于战争结束,一举勃发共产革命,或者对日本人进行民族报复的事情。倒是各地的中国人、朋友们,同情日本人的悲惨处境,救济危难,庇护以安全,或者主动给以生活上的帮助的事例层出不穷。”
日侨北岛米和在《回忆遣返》一文中说:
“终战时,我们一家7口人住在长春满铁公司的职工住宅中,同住的还有植木样一家4口人和3个独身的人。1946年8月1日我们乘坐遣返的货物列车,从南新京站出发,到达葫芦岛港,然后乘上遣返船回归故乡,共历时53天。其具体行程如下:8月1日,在南新京站乘坐货车出发;8月2日,到达奉天站下车,在兵营中收容14天;8月15日,从奉天站乘敞篷车出发;8月16日在锦县下车,又过了14天的收容生活;8月29日从锦县站出发,驶向葫芦岛站,徒步到港口,9月5日乘米山丸船。当时天下着大雨,我们的衣服和行李全被雨打湿了,舷梯陡滑,在船员们的帮助下,千余名侨民上了船……在航行期间,没有遇上最担心的台风,大海一片风平浪静。孩子们跑到甲板上观看在大海里嬉戏的成群海豚。在经过7天航行后,我们于9月12日平安抵达了佐世保港。大家都为能活着回来而兴高采烈。船入港后,我们仍呆在船上一周时间接受卫生检疫;9月20日下船,进入收容所;9月23日,从南风崎站乘坐国铁列车回故乡。”

逃难的日侨俘 (1)

逃难的日侨 (2)

逃难的日侨 (3)

逃难的日侨 (4)

逃难的日侨 (5)

日本人开设的鸦片烟馆被关闭

日侨变卖东西 (1)

日侨变卖东西 (2)

日侨变卖东西 (3)

朝日女校(现为辽宁国际投资公司)已人去楼空

日侨难民收容所——哈尔滨高等女学校

日侨难民收容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桃山小学,现为兆麟小学

日侨难民收容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花园小学,现仍为花园小学

日侨难民收容所——奉天幼稚园

日侨难民收容所——奉天南满中学堂,现为沈阳市第二十三中学

锦州日侨收容所

沈阳铁西日侨收容所

日本儿童在沈阳孤儿院

满铁奉天驿(现为沈阳火车站)

满铁新京驿(长春火车站,已拆除)

中东铁路滨江站(满铁哈尔滨驿,现为哈尔滨火车站)
满铁奉天驿、新京驿、哈尔滨驿成为当时遣送日侨的集散地和中转站。

日侨回国前的一幕

东北民主联军遣送日人管理处处长李敏然 (李立三)

曾任国民党东北行辕日侨俘管理处督查组组长 巩长金

为保证被遣返日侨俘的安全,有关部门制作了遣侨工作人员及日侨俘所佩戴的标识

运送日侨的火车

当年的葫芦岛港
1946年,在中国东北有大连港、营口港、葫芦岛港三座港口,可以作为遣送日侨的出口港,但因大连港和营口港均被苏军控制,且不同意作为遣返日侨的出口港。在此情况下,只好启用葫芦岛港。

前往葫芦岛途中的日侨

1946年日侨在葫芦岛栈桥上等待登上回家的船只

1946年在葫芦岛码头旁仓库墙上休息的日侨

1946年遣侨时,在葫芦岛待遣的日侨,每天保持1万–1.5万人

遣侨中的妇女和儿童

日侨俘接受DDT消毒
为了防止传染病,日侨在葫芦岛港上船前需要接受DDT消毒。

这位伤残日侨背负孩子终于登上回家的船

被遣返日侨都佩戴着编号,保证了他们的安全和遣返工作的顺利进行

1946年9月29日,《东北日报》刊载的有关北满日侨全部遣完的消息

接运日侨的船只——白山丸号

接运日侨的船只——北斗丸号

接运日侨的船只——大郁丸号

接运日侨的船只——间宫丸号

接运日侨的船只——高砂丸号

信浓号

第二大海丸

千岁丸

宗谷丸

第一大拓丸

北祐丸

接运日侨的船只——信浓丸号

接运日侨的船只——美舰LST号

正在葫芦岛港上船的日侨

1946年7月登上白龙丸的日侨

白龙丸启航离港

驶出葫芦岛港的遣侨船(1)

驶出葫芦岛港的遣侨船(2)

遣返途中的白龙丸号

遣返途中的LST号

遣返船上就餐的日侨

船舱中的母与子

抵达日本日侨开心的笑颜

即将驶入日本佐世保港的遣侨船

遣侨船
佐世保港,位于日本九州岛北部西海岸,是长崎县第二大港口。日本战败后,1945年10月至1950年4月从中国遣返的日侨453808人在佐世保港登陆。

踏上故乡土地的日侨

在日本博多港上岸的日侨——失去亲人的女孩

在日本博多港上岸的日侨——母与子

遣侨船在日本靠岸后,日侨接受DDT消毒
因日侨长时间在船上生活,患传染病的人很多,船靠岸后必须接受DDT消毒。

下船后的日侨向遣侨援护局走去

日侨在遣侨援护局外露天就餐

日侨离开遣侨援护局后,走在前往南冈崎站的路上

日侨在南冈崎站均乘坐这样的国铁列车返回各自的故乡

在极其闷热的车厢内,日侨仍显露出回家的喜悦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