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20年代末,日本陷入空前的经济危机,为摆脱国内矛盾,日本当局便将赌注押在对外侵略上。以田中义一为首的日本内阁制定了名为“满蒙分离主义”的肢解中国的对外国策,该国策得到了日本军部的积极响应。鉴于日本国土狭小,资源缺乏的现状,许多日本军人开始思考开发节省资源和能源的新式武器。身为日本军医少佐的石井四郎提出将细菌学应用于军事,实施细菌战的计划。“九一八事变”爆发后,石井四郎在军部的支持下,在日本陆军军医学校中创立了“防疫研究室”,开始将其细菌战研究计划付诸实施。从1933年起,石井四郎利用关东军占领了中国东北的条件,将主要的研究活动转移到中国东北,建立了731部队,并为在侵华战争中实施细菌战进行了准备。

1927年6月至7月,日本首相田中义一主持召开了“东方会议”。会议制订“积极”的
对华政策,指出“满蒙”(指中国东北三省及蒙古地区)对日本“在国防和国民的生存上
有着重大的利害关系”,一旦日本在“满蒙”的“特殊利益”受到损害,日本“将断然采取
自卫措施,以维护之”。选自《日中战争写真记录》(一)(ほるぷ出版)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在中国东北制造了“九一八事变”。中国东北从此沦陷为日本
殖民地。这是关东军制造列车爆炸事件的地点选自《日中战争写真记录》/(二)(ほるぷ出版)
【注】:1931年9月18日夜10时20分,日本关东军自行炸毁中国沈阳城北部柳条湖附近的铁路,反诬中国军队所为,并突然袭击沈阳中国军队驻地北大营,炮轰沈阳城,制造了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
一、筹划
石井四郎提出的细菌战的设想得到陆军部的支持,从而在陆军军医学校中设立了“防疫研究室” 。该研究室集中了来自京都和东京帝国大学的一批医学专家, 成为日本研究细菌战的核心机构。

与防疫研究室和731细菌部队有关的医学专家的系统。
(引自日本《731部队展》展板,根据森村诚一、常石敬一的著作整理)


【注】:此表为上页图表汉语译文
石井四郎,1892年6月25日生于日本千叶县,1921年从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毕业后从军,入伍时的军衔为少尉。1922年夏天调转至东京第一陆军医院。1924年受命在京都帝国大学内进行细菌研究。1928-1930年,石井四郎利用两年的时间走访欧洲20多个国家,搜集了关于细菌武器研究的大量资料。回国后开始极力鼓吹细菌战的必要性,并提出:制造细菌武器既省钱、省资源,又具有不可估量的杀伤力,对经济危机、钢铁缺乏的日本帝国来说,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其主张得到了当时任陆军大臣荒木贞夫等军部要员的认可,此后便开始实施细菌战的研究计划。1932年8月,在日本陆军军医学校内设立了以石井四郎为首的防疫研究室;同时还于7月至8月间在中国黑龙江省五常县背荫河镇建立了细菌实验工厂。1933年8月又在哈尔滨市宣化街和文庙街一带设立石井细菌研究所(即:石井部队),密称“加茂部队”,石井四郎任所长。1935年在平房地区建立了规模更加庞大的细菌战研究、试验基地,即731部队。在此前后,石井四郎进行了长达12年的细菌武器研究和人体实验,并在此期间指挥了大量的细菌战。二战结束后,石井四郎逃回日本,为了逃脱战争的审判,他将大量的细菌研究资料全面提供给美军,此后一直隐居在东京新宿区的若松町内,直至1959年10月9日因喉癌去世。

石井四郎——日本细菌战的策划者之一
永田铁山,前日本军务局局长永田铁山是石井四郎细菌研究计划自始至终的赞赏者与支持者,也是石井四郎依靠的上层人物之一。早期永田铁山曾派遣石井四郎赴欧洲收集细菌武器的情报,后又将石井四郎的细菌战计划推荐给日本军部。

永田铁山(选自尹集钧《细菌战大屠杀》,美国旧金山北极光出版公司)

1932年,在日本陆军上层人物的支持下,东京日本陆军军医学校内设立了以石井四郎为首的
防疫研究室,开始了细菌战的研究。在日本军部不断命令下,该研究室不断扩建,
后改称“防疫研究所”,实际成了日军初期实施细菌战的研究中心。

日本陆军军医学校防疫研究室(选自日本《陆军军医学校五十年史》)

日本陆军军医学校防疫研究室准备了培养基,以便用其来大量生产伤寒、赤痢、
鼠疫、霍乱等各种细菌(选自日本《陆军军医学校五十年史》)

陆军军医学校防疫研究室内的工作情形,
纯净水从右侧工作人员正在检查的滤水管中涌出(选自日本《陆军军医学校五十年史》)

1942年日本联合微生物学会会员合影,在座均为日本细菌学研究者。前排两名军人中,
左为石井四郎,右为北野政次。第三排左起第二人为南京1644部队部队长增田知贞
(选自西里扶甬子《生物战部队731》,日本草之根出版社)
二、在中国东北设立秘密的实验机构
“九一八”事变后,侵华日军在中国东北建立了伪政权“满洲国”,成为日本在中国实行殖民统治的国中之国。此时日本的细菌战研究也进入到大规模试验阶段,为了得到大量且能够任意处置的实验材料──健康人体,他们开始在中国东北设立秘密的实验机构,与在陆军军医学校防疫研究室的研究相配合。1932年7月至8月,日军在中国黑龙江省五常县背荫河镇秘密设立了细菌实验场,被称为“中马城”。1933年8月,日军又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宣化街和文庙街之间秘设了实质是细菌研究所的“石井部队”,对外称“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代号“加茂部队”、“东乡部队”,这是731 部队的前身。

“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在哈尔滨宣化街和文庙街之间的旧址

“石井部队”在背荫河的位置图,
即“石井部队”在背荫河的细菌试验工场,别称“中马城”

宫武刚编辑的《将军的遗言——远藤三郎日记》封面

1922年,时任参谋本部作战参谋(大尉)的关东军副参谋长远藤三郎
(选自宫武刚《将军的遗言——远藤三郎日记》)
关东军副参谋长远藤三郎一生都有写日记的习惯。1933年,为了检验石井四郎的细菌试验成果,远藤三郎亲自前往背荫河细菌试验工场视察,之后他在日记中详尽记载了细菌试验过程及试验情况。这些日记战后在日本被发现。

日本关东军副参谋长远藤三郎关于视察背荫河试验场的记录
(选自宫武刚编辑的《将军的遗言——远藤三郎日记》)
《远藤三郎日记》节选
(1933年11月16日,中文译文):
对一名被实验者用光气(炭酰氯)进行毒气实验,5分钟后,被实验者肺部开始发炎,但他还活着,然后对他进行了氰化钾注射,20分钟之后,这名被实验者失去了意识,接着又对其进行了数次20000伏高压的电击,但仍没完全致其死亡,最后用注射的方法把他杀死。
对第二名被实验者进行了数次5000伏高压的电击,发现被实验者并没有死去。这之后又连续通电数分钟,这才将他杀死。

程家岗村村民付连举及其证言材料
【注】:付连举,男,1918年出生,黑龙江省五常县背荫河镇富有村新发屯人。1933年夏天,付连举和哥哥付连科曾帮助越狱者砸开脚镣,协助其逃脱。

背荫河的日军细菌实验场(中马城)中关押了许多被用来进行实验的
中国的抗日人士及俘虏。1933年中秋节,这里发生了越狱事件,
以王子扬为首的30多名被关押者利用看守人员精神松懈之机,趁停电越狱,
跑出10余人。当越狱者逃到附近的屯村时,村民曾帮助越狱者逃出中马城。
一部分成功逃脱的人此后参加了抗日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