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石井部队就曾在背荫河的“中马城”使用活人进行生体试验,他们将被实验者称为“马路大”,即“圆木”的意思。1935年底,731部队开始陆续迁到平房地区, 加大了对实验材料的需求,疯狂实施了世界上独有的对同类进行大规模活体实验的研究计划。731部队在实体试验中心──“四方楼”中央秘密建有“特设监狱”,他们将被试验者关押在特设监狱,并用三位数号码代替被实验者的姓名。据《前日本陆军军人因准备和使用细菌武器被控案审判材料》中731部队原队员供述,仅在1939年至1945年,731部队就将至少3000名中外人士直接杀害在各种活体实验中。
一、特别移送
为了保证被实验“材料”供应充足,731部队主要采用“特别移送”的方式获得“材料”。在关东军司令部的支持下,731部队与各宪兵队建立联系,由各宪兵队将在各地抓获的部分中外人士不经过审判,直接送往731部队的“特设监狱”,所以叫“特别移送” 。731部队初期,也曾到大街上随意抓获普通百姓当作实验材料,这种行径被称作“圈街”。

押运中的被实验者(选自西野留美子
《731部队展1993 Jul./1994 Dec.》,刊载于《世界》1994年9月)
特别移送及特别移送档案
731部队与关东军宪兵队相互勾结,由日本关东军宪兵队抓捕用于实验的人员,以供应731部队使用。1938年1月26日,日本关东军宪兵队制定了“特别移送”的通牒,规定了移送人员的标准(1943年3月12日以“关宪高120号”文件重新发布)。为了掩盖罪行,关东军宪兵队将这个行动称为『特移扱い』(即:特别移送处理之意) , 所以『特移扱い』成了各地宪兵队向731部队秘密输送活人充当实验材料的隐匿称谓。
日本投降前夕,关东军宪兵队在撤离前将有关档案大部销毁,但有很少的一部分未来得及销毁而被幸运地保留下来。1999年,黑龙江省档案馆对外公布馆藏“特别移送”档案66件;2001年,吉林省档案馆公布馆藏“特别移送”档案277件。目前,在已发现的“特别移送”档案中证实,当年被移送的人员大多来自中国。此外,还有一部分被移送人员来自前苏联、蒙古、朝鲜等国。





日本关东军关于特别移送的第224号命令(选自
《前日本陆军军人因准备和使用细菌武器被控案审判材料》,
外国文书籍出版局印行,1950年,莫斯科)





日本关东军平野宪兵司令部关于特别移送的第一号作战命令
(选自《前日本陆军军人因准备和使用细菌武器被控案审判材料》,
外国文书籍出版局印行,1950年,莫斯科)

黑龙江省档案馆和吉林省档案馆公布的有关“特别移送”的档案中,
涉及到200余名被作为实验者而惨死在731部队中的中国人,
朱云岫、李厚宾、王乐甫、赵忠博、王耀轩是其中的几人。






朱云岫特别移送档案
(选自《七三一部队罪行铁证》,黑龙江人民出版社)
【注】:朱云岫,别名:朱焕臣,谍报员代号:清云,男,生于1918年,出生地:辽宁省开原县千岗王村。1940年,在密山县黄泥河子煤矿被苏联谍报员万信发展为谍报员。1941年5月3日被捕于东安省东安街(今黑龙江省密山市)长明路三义栈前。1941年5月20日被东安宪兵分队“特别移送”。

李厚宾遗像
李厚宾是家里的顶梁柱,被“特别移送”后,最痛苦的是其老母亲和领着一帮孩子无生活来源的妻子陶秀文。老母亲天天想儿子,整天陪着孤儿寡母掉眼泪。老父亲劳作一生,平时说话就很少,此时更是把失子之痛藏在心里默不作声。

李厚宾遗像背面
【注】:李厚宾(彬),别名:敬元,男,生于1910年6月29日,出生地:安东省安东县九连城村。1937年5月,被前苏联培养的谍报员刘日宣发展为谍报员。此后,李先后入苏4次,会同同伴提供情报6次,1941年8月8日,被捕于东安省虎林县(今黑龙江省虎林市)虎林街四道街。1941年8月30日,根据“关宪高第八六八”号命令,被虎林宪兵分队“特别移送”。

李厚宾家人合影(摄于1937年)
(选自杨玉林、刁乃莉《李厚宾等特别输送受害人的证据材料》)
谈起兄长李厚宾被捕后他的孩子们的遭遇,弟弟李厚文禁不住泪流满面。他说:“四哥的4个孩子,最后只剩下老大李钢一个,三个小的先后都夭折了。我四哥家最小的那个女孩就是因为得病没钱治死的。”李厚文对这件事的印象非常深,因为那个孩子得的是白喉,是活生生被憋死的,咽气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而且是四嫂让他把孩子抱出去扔掉的。

王乐甫遗像
王乐甫,住饶河县大带河村时被逮捕,罪名是苏联谍报员,1941年8月9日被日军东安宪兵队“特别移送”到哈尔滨731部队杀害(《“七三一”部队罪行铁证》第303页)。

被特别移送到731部队的人员:赵忠博
赵忠博,1943年2月被奉天宪兵队捕于沈阳白塔堡,6月11日被“特别移送”。

被特别移送到731部队的人员:王耀轩
王耀轩,1943年10月被大连宪兵队逮捕于天津,并被“特别移送”。

原大连宪兵队队员三尾丰和长沼节二
在日本举办的“731部队展”过程中所作的证言。
三尾丰曾亲自押送四名中国人到哈尔滨火车站。当“731部队展”在日本各地进行巡展时,他勇敢地站出来揭露了这段历史:“1944年我将王耀轩、王学年、沈得龙、李忠善四人进行了‘特别移送’。在‘特别移送’之前,我已经知道他们将在731部队内被进行活体实验。王耀轩当年50岁左右,是一个同我父亲年龄相仿且面相和善的人;王学年是一个25岁的青年,当我们冲进他的住处逮捕他时,他的家中还有一个年轻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

原哈尔滨火车站,从外地“特别移送”来的被实验者先被运到哈尔滨站

731部队设在哈尔滨吉林街的秘密中转站——“白桦寮”
被“特别移送”到哈尔滨的被实验者有时被暂时关押在这里,或通过铁路专用线秘密送往731部队,或用专用囚车直接送到731部队。

日本驻哈尔滨领事馆旧址

吊挂犯人的滑轮
原日本驻哈尔滨领事馆也承担过“特别移送”的任务,这是在领事馆地下刑讯室发现的吊挂犯人的滑轮。



劳工方振玉关于目睹731部队运送被实验者的证言
【注】方振玉,男,1922年出生,哈尔滨市平房区正黄旗四屯人。1941年1月——1944年3月在731部队内担任劳工,曾亲眼目睹过731部队队员从专用铁路线上的火车中卸下用铁丝捆绑着的被实验者。

特设监狱即“四方楼”全景(选自森村诚一《恶魔的饱食》[续],光文社)

特别班班长石井刚男——石井四郎的二哥,主要负责
“特设监狱”的管理。(选自森村诚一《恶魔的饱食》,光文社)
被试验者移送到731部队后,关押在“四方楼”中央的“特设监狱”中,等候进行活体试验。在“四方楼”中间有左右对称的监狱,被称为“马路大”小屋。右侧为7号、左侧为8号特设监狱。

原特别班队员石桥直方
汉译文:
“在近50年的岁月里,我心中一直抱着一种谢罪和悔恨的心情,今天终于表达出来了。在表明了我是(731部队)原队员身份之后来访问这里,心情是沉重的。但是,我终于给我自己划上了一个句号。”
合掌
原731部队队员 石桥直方 (66岁)

原特别班队员石桥直方的忏悔书

石桥直方手绘的特设监狱草图

特设监狱内部结构示意图(曾参与731部队建设的荻原英夫手绘)
二、各种利用活人进行的生体试验

731部队实施的人体实验大约有40多种。他们利用所能想到的一切方法进行各种实验。
细菌传染实验
731部队对活人进行的实验种类繁多,仅细菌传染实验就有四五种,常用的有细菌注射、口腔灌菌、皮下植入三种实验,并对这三种方法进行了对比试验。他们将15名被试验者分成三组,分别用三种方法注入0.1、0.2、0.3克细菌,然后观察被试验者的反应,结果发现注射法产生的效果最明显。


原队员上田弥太郎关于三种对比试验的供词(国家档案馆提供)


上田弥太郎关于注射试验的供词(国家档案馆提供)

2000年,在对731部队试验中心“四方楼”遗址
进行挖掘时,发现的731部队注射实验时使用的注射器。
冻伤实验
冻伤实验是731部队一项重要且十分残忍的实验,目的是研究、解决高寒地区作战的冻伤治疗问题。最初,冻伤实验只在冬季进行,他们利用哈尔滨冬季寒冷的气候,把被实验者绑在室外,任其自然发生冻伤。后来为了一年四季都能进行冻伤实验,专门建了一座冻伤实验室,由吉村寿人负责,所以冻伤实验班也称“吉村班”。

冻伤实验室

冻伤实验班班长吉村寿人

冻伤实验使用的感冻计
毒气实验
毒气实验是专门研究毒气对人的杀伤效果的实验。731部队的毒气实验经常与驻扎在齐齐哈尔的516毒气部队共同合作完成。用来进行毒气实验的被实验者多数是冻伤实验后的人。毒气实验室一般是一大一小的两间屋子,两间屋子用毒气管道连接起来,在大实验室产生的毒气通过毒气管道输到小实验室。小实验室是被实验者接受实验的场所,是一间四面透明的玻璃房子,以便于实验者从室外观察,随时记录下被实验者的状态。

毒气发生室(选自森村诚一《恶魔的饱食》[续],光文社)

毒气发生室示意图(选自森村诚一《恶魔的饱食》[续],光文社)

毒气储藏室

工作人员实验时为保护自己使用的防毒面具
解剖实验
进行过活体解剖的胡桃泽正邦在他死前的第四个月,终于把他记忆的事情讲了出来。他痛苦地陈述到:“活体实验就是将被实验者固定在解剖台上后,在其清醒或已昏迷的时候进行解剖。昏迷的时候进行解剖,被实验者会剧烈地抽搐;在其清醒时,进行解剖会大声地喊叫。有一次,我解剖一个已经怀孕的中国妇女,解剖前,这位中国妇女求我放过她的孩子,可是我……”

原731部队解剖技师胡桃泽正邦
(森正孝《中国的大地不会忘记》天皇制论丛别册②,社会评论社)

解剖用具——剪子、镊子、骨锯、吊挂人体脏器用的解剖挂架

焚尸炉
被实验者经过各种细菌实验后,在解剖室被活活解剖,其内脏被掏出后制作成各种标本,没有价值的躯体外壳最后被投入到731部队专门用来焚烧被实验者尸体的焚尸炉,进行毁尸灭迹。731部队的焚尸炉共有三处,靠近四方楼的一处焚尸炉是用来焚烧被实验者尸体的,731部队撤退前将此处焚尸炉销毁。目前仅存的北岗焚尸炉(遗址)和北洼地焚尸炉(遗址),当年焚烧的分别是小动物的尸体和因进行细菌生产与研究而中毒死去的731部队队员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