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引言

    当今世界高科技、经济飞速发展对现代人生活方式和对艺术欣赏习惯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由于当今科技、经济日新月异的变化，特别是电子技术的飞速发展，使得庞大的地球变成一个小小的“村庄”。世间各种信息的传播速度之快，是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在这样的信息时代，人们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在自觉与不自觉地接收到各种最新的信息，其中也包括了艺术信息。在现实生活中，已经很难分辨东方和西方的不同，事实上，在很大程度上，东、西方的生活方式已在互相融合之中。

    作为绘画这一艺术形式，我们比以往有更多的机会看到东、西方从古典到当代的绘画作品。在多姿多彩的现实生活中，可以毫不夸张地讲，人们生活在五彩缤纷的彩色世界里，人们对色彩的敏感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得多，这一本能的要求，几乎渗透在人们的整个生活之中，对于绘画欣赏，也同样如此。

二  传统中国画的现状

    中国画历史悠久，远远超过西洋油画的年代，然而，西洋油画早已走向了世界的每个角落。就中国来讲，国内各美术院校都建立了油画系或油画专业，各地举办的油画展览也拥有众多的观众。作为中国画，除中国之外只限于日本、朝鲜及东南亚这一较小的范围。在西方的艺术院校，很少、甚至没有中国画的专业存在。

    多少年代以来，历代的传统中国画家都遵循前辈画家的创作思路和表现技法，在不断地重复着从题材到表现，几乎贯穿着一种固定的模式，使得中国画的表现技法程式化。

    从价值来看，中国画远不如油画的价位，不少中国画家和其他人士认为：这种情况的产生是由于中国的贫穷所致。我个人认为这是一个误解。以中国瓷器为例，中国古瓷在世界任何一个地区的拍卖机构都是以最高昂的价格成交。这充分证明中国瓷器早已被世界各国人民所接受和喜爱，各国人民早已认识到它的精巧的工艺和极高的品质与艺术价值。中国的英文名：CHINA就是瓷器一词。可见中国古瓷器对全世界人民的深刻影响。中国瓷器与中国画具有同样悠久的历史，然而，中国画却受到各方面的局限和不能被世界更多的人所理解，这是东、西方文化的巨大差异造成的，这也是不能否认的客观现实。

 三  中国画与西洋油画的差异

    中国画大多以墨为主，强调用线条及墨的浓、淡来代替色彩的变化，表现对象的层次，所谓“墨分五色”。写意中国画，在色彩的运用上，就像炒菜用味精那样：一点点。西洋油画强调色彩的丰富与变化，用色彩的冷暖关系来表现对象的形体、空间、质感。

    现代的东方人或西方人都处在彩色的世界中，对色彩的要求比过去更高，我们中国人自己也感到传统中国画的用色太过于单调，而过去旧时的那种“文人画”，以追求笔墨趣味为主的表现手法和风格的作品，现代人已不能满足于这种单纯的笔墨游戏，他们既要求作品有丰富、深刻的内涵，又要求有强烈的表现力。要知道，运用绘画色彩这一特殊语言，是可以直接打动观赏者心灵的重要成分。

四  中国画从内容到形式已到了非改革不可的时代

    竞争、求实、奋进，是现代人的精神本质，也是时代进步的产物。旧时传统中国画将所画的梅、兰、菊、竹称为“四君子”。以画竹为例，除画面直接表现竹的面貌、特征外，画外还有一层表现人格清高的寓意，那是旧时文人的一种精神与心态的表现。可是，今天的现代人，尤其是年轻人，根本不理会所谓的“清高”，在观念上已经不存在这种意识。

    传统中国画都采用挂轴式的形式加以装裱。旧时的建筑，每个家庭的客厅一般都在五米左右的高度，客厅中心的墙壁上挂上一幅大画，既称“大中堂”。室内配上高椅、高桌、雕龙画凤的木制品，人的穿着也是长袍大袖，所有这一切倒也显得协调一致。随着时代的变迁，当今社会中，人们的服饰以线条简洁、轻便为美。以工作、生活方便为为准则，房屋的高度一般也只有三米左右，如果想挂一幅“大中堂”在客厅，已经无法使画幅挂直，现代家具的线条简练，桌、椅、沙发都较低，挂上传统装裱的大幅作品已极不协调。因此，当代人采用镜框的形式将中国画挂在厅室内。

    中国画的人物画，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大多数都是画古代故事中的人物，以神和“死人”为多。这些主题也像花鸟、虫草、山水一样，世世代代在反复画来画去。对于这样的题材、表现手法，一些画家达到了痴迷的程度。而今天的时代，丰富多彩的生活，在各项建设中的时代风云人物、富有诗情画意的场面，比以往任何时代都值得画家去表现、去发掘、去描绘。如果我们不去表现这个时代的人的风貌，难道要让我们的下一代再去表现我们今天的“古人”吗？

    因此，传统中国画从内容到形式，已到非改革不可的时代了，这是时代的需要，也是现代人审美意识的要求。

五  中国画创新的前提

    中国画家一般都具有一定的文学基础和中国画的笔墨功底。在当今中国画画坛，不少老、中、青画家都意识到中国画应该有新的发展与突破。因此，都在追求创新的道路，希望走出僵化和程式化表现的框架。然而，要真正有所发展、有所创造，首先要有观念上的更新，更要有勇气和毅力！1996年5月2日，英籍著名女作家韩素音到我画室参观，她问我是什么原因产生了创新的念头，将中、西绘画融为一体，形成了“野林彩墨画”的新技法和新风格？我说这是观念更新、意识超前的产物。她说现在欧洲的画家都很苦闷，由于走不出一条新路，有的无路可走……的确，当今国际画坛都处于极度苦闷和困惑之中。如果绘画走不出一条新路，前景是不容乐观的。

    我在追求绘画艺术的道路上有这样一种观点：我不愿踏着别人的脚印走路，也不愿重复自己走出的路，我希望在不断的探索中前进。我曾说过：“如果我的绘画没有新的变化，我的艺术生命就算结束”。为什么？我从当今世界高科技的飞速发展中看到了一种值得人们深刻思考的现象，就电视机和录象机而言，过去中国国内使用的是中国制式的型号，不是中国制式的，在中国就无法使用。今天，早已发展到了全制式的，也就是说，在世界任何一个地区都可以使用。科学技术的飞跃，推动了人类文明的高速发展。作为绘画艺术，也必须顺应时代的潮流，敢于不断创新、不断发展。中国画要走向世界，要让世界各国人民都能接受，那就必然要将中国画和西洋画的精髓结合起来，创新出世界各国都能喜闻乐见的新画风，这是摆在中国画家面前的一项重要课题。

    继承传统并不是墨守成规，传统在顺应时代的前进而不断地发展和变化，吸取世界艺术宝库中的精华为我所用。既然提出：艺术是属于全人类的——这是一个非常响亮的口号！作为中国画，如果不能被全世界的人们接受，中国画就谈不上属于全人类的艺术。

    创新就是革命！各行各业的创新，给整个人类社会带来了新的繁荣与文明。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他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具有前所未有的开创性思想，这不仅对中国，而且对世界都是一种极为珍贵的精神财富，这给我们从事绘画艺术的人也是一个极大的启示。

    中国画有悠久的历史，中国画有独特的艺术风格，在打破了成旧的框架束缚之后，中国画的发展道路就会更加宽阔，中国画必定会像西方油画一样被世界各国人民所接受，在世界画坛大放光彩。

选自 大型艺术双月刊 中国美术出版总社
《荣宝斋》 2001.1第一期  第126页至12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