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2007年我国的节能减排取得了明显成绩,出现了拐点;但是形势依然严峻。不少地区重工业建设的势头仍然非常强劲,如占二氧化硫排放量70%的钢铁、电力等六大行业第三季度同比增长20%,我国产业结构重型化的格局仍然没有得到改变。特别是由于国内市场需求旺盛,国际市场能源、原材料价格持续上涨,加上土地、劳动力等要素价格偏低,资源环境成本没有得到充分体现,高耗能行业加快增长的内在动力仍很强烈,大大增加了完成节能减排任务的难度。
原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汪纪戎谈到,关键是我国始终未摆脱资源能源密集型经济增长方式,经济增长的粗放程度未得到根本性转变甚至出现走老路迹象的现实,说明基层政府的行政执行力不强,地方和中央、局部和全局、短期政绩和长远利益存在博弈,体制性障碍成为主要的症结。我国经济在整体上仍然没有摆脱粗放型的增长方式,甚至主要是靠高耗能、高排放的重化工业拉动的。例如,2006年我国接纳减排“不降反升”的经济背景,是GDP增幅突破指导性指标7.5%,达到10.7%,其中第二产业增幅为12.5%,而高耗能、重污染行业中的钢铁、乙烯、化纤、有色金属、水泥、纯碱、发电、煤炭等8类产品产量增幅分别为25.3%、24.5%、21.7%、17.2%、15.5%、13.4%、12.4%和8%,除煤炭外均高于GDP的增幅(刘晓星:《节能减排挑战政府执行力》,2007年7月23日《中国环境报》)。
近些年来,我国许多引导、限制、激励政策措施都没有收到预期的效果,重要原因之一是我国环境无价、资源低价政策造成的资源利用效率低,企业没有节能减排的内在动力。加之目前实行的企业评价体系与节能减排的要求相悖,出现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是一种典型的市场失灵、政策失灵和制度失灵。要把资源节约和对环境友好作为重要的公共政策,制定完善的财税政策来弥补市场失灵,弥补现行财税体制下因纵向和横向不平衡加剧、事权不明晰所形成的财权重心上移、事权重心下移所造成的环保事权过多由地方承担带来的问题。
现在污染减排主要依靠行政指令,经济和法律手段运用较少,减排压力主要由各级政府承担,政府部门主要通过行政指令向企业下达减排指标,企业缺乏主动性和积极性,缺乏必要的经济手段使污染减排成为企业自身发展的内在要求。因此,要着力于消除不利于节约资源、削减污染负荷的制度性障碍,改革资源产权管理制度、资源定价制度和排污收费制度。提高资源使用税费,建立并完善资源初始产权有偿分配和使用权交易制度。根据资源稀缺程度、供求关系和环境成本制订资源价格;建立行业的资源环境绩效标准和识别制度;激励和强制手段并用,提高污染物排放与违法成本,改变企业的违法成本低、守法成本高、难以对企业起到约束作用的问题,促使企业规范行为,自觉承担企业社会责任。
问题的艰巨性、严重性还在于,目前我国COD和SO2的排放总量已远远超过了环境承载能力,自然生态环境已难以承受继续增大的压力。这就是说,如果继续传统的发展模式和现行产品、产业标准,执行现行的污染排放控制标准,即使实现了所有污染源的达标排放,也难以实现排放总量削减10%的目标,也不能达到人们所期待的环境质量。计算结果表明,按GDP年均增幅8%计,单位GDP能耗实现降低20%的目标,那么到2010年全国能源消耗总量还将比2005年增加18%。能源消费对环境的压力仍然是持续增大的。刘晓星:《节能减排挑战政府执行力》,2007年7月23日《中国环境报》。
此外,中国的能源危机仍较严重,主要问题之一是能源结构不合理,使用煤炭的火力发电比例过高;急剧增加的机动车对石油的消耗过大。截止到2007年6月,全国机动车保有量为1.5亿辆。2007年1~10月份,我国石油对外依存度达到49%,较上年同期增长1.7个百分点。《国际原油每桶突破100美元》,2008年1月4日《新京报》。一个国家的石油依存度达到或者超过50%以后,说明该国已进入了能源预警期。
所有这些整体性的、资源性的、结构性的基本问题,都不是短期的经济政策可以迅速改变的,有些资源、条件约束甚至是不可改变的。这注定了中国的节能减排、走可持续发展之路必然是一场艰难的长征。(作者:赵文耕,《给水排水》编辑部,自然之友志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