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以来，以江苏、浙江和上海发达地区构成的长江三角洲地区，作为中国经济增长中的重要一极，为中国经济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快、国际竞争的加剧和分工的深化，长三角如何在新形势下，进一步提升区域自主创新能力，转换发展思路，转变增长方式，提高区域综合竞争力，是当前亟待深入研究的重要课题。
一长三角区域自主创新的现状分析[1](一)长三角区域自主创新的特点改革开放以来，长江三角洲作为中国极具活力和潜力的地区，经济发展具有明显的自主创新特征，对全国的经济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这主要表现在：
1以“温州模式”为显著特征的制度创新，促进了浙江民营经济的大发展
随着改革的深入和市场经济的发展，“浙江现象”让全国刮目相看。先是20世纪80年代凸起的天然带有市场经济特征的“温州模式”，后是20世纪90年代浙江全省范围的私营经济大发展，将浙江带入了民本经济的时代，体现了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勃勃生机与活力。
(1)非公有制尤其是个私经济在生产总值中的比重明显上升。在2005年浙江省生产总值中，公有制经济增加值3809亿元，占28.5%，比2004年下降1.2个百分点；非公有制经济增加值9556亿元，占71.5%，比2004年上升1.2个百分点。其中个体私营经济增加值7618亿元，占57%，比2004年上升1个百分点
(2)民营经济对浙江省经济增长的贡献份额增大。据统计，1979~2002年间，浙江全省GDP的增量中有691%的贡献份额来自于民营经济。在浙江省大多数县市中，民营经济已经成为县域经济的主要支柱；浙江省的26个全国百强县(市、区)中，绝大多数县(市、区)民营经济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超过80%，占工业总产值的比重超过90%。
(3)民营经济逐步成为自主创新的主体。近三年来，浙江省民营企业固定资产投资达1100亿元以上，技改投入所占的比重已达到50%以上。一些有实力的个私企业纷纷建立了科研所、技术开发中心、产品设计院，浙江省有139家私营企业内部建立了科研机构。
2以浦东开发开放为特征的政策创新，确立了上海经济的优势地位
在中国近代史上，上海是具有明显区位优势和拥有较强经济实力的地区。但是20世纪80年代，南方四大特区设立，江浙乡镇企业异军突起，上海的发展却一度处于滞后状态。20世纪90年代中央浦东开发开放的政策实施之后，上海又再度辉煌。现在，政策也是生产力，政策有很大的含金量，已成为人们的共识。中央对于上海发展在政策上的倾斜和创新，确实为上海提供了难得的机遇。最显著的是两个方面：
(1)对于上海利用外资实行类似于特区的政策，既形成了强烈的对国际资源要素的聚集效应，又提高了利用外资的水平。浦东开发开放以来，在功能开发、产业升级、扩大开放等方面形成了明显的综合优势。陆家嘴金融贸易区金融机构加速集聚。至2005年末，已有360余家中外资金融机构进驻。外高桥保税区现代物流功能不断提升。张江高科技园区以高新技术产业为支撑，加快创意产业基地和银行卡产业园区建设。2005年全年电子信息产品制造业完成工业总产值13188亿元，比上年增长233%；生物医药制造业完成工业总产值4407亿元，增长17%。至2005年末，园区内已有经认定的各类研发机构58家。总部经济得到大力发展，功能性外资项目明显增加。年内新落户的跨国公司地区总部、投资性公司和外资研发中心分别达到38家、25家和30家。一个外向型、多功能、现代化新城区的雏形在黄浦江东岸初步形成，成为“上海现代化建设的缩影”，“中国改革开放的象征”。
(2)中央给予上海特殊的金融政策，对全国范围的资金、资本乃至人才产生了强大的吸附力量，使上海成为全国的经济中心。继深圳证券交易所后，中央在上海设立证券交易所，并逐步突出上海证券交易所的地位和作用，使上海成为全国最大的资本市场。加之一些金融机构将总部设在上海，或设立总部的办事处，上海已经成为仅次于北京的金融中心。仅2005年，上海全年就新增各类金融机构73家，其中，银行类机构11家，保险类机构59家，证券类机构3家。至2005年末，全市有各类金融机构527家，其中，银行类机构130家，保险类机构227家，证券类机构91家。截至2005年底，在沪经营性外资金融机构达到123家，其中年内新增14家。在沪经营的84家外资银行及财务公司资产总计达到48433亿美元，其中获准经营人民币业务的有65家，人民币资产总额达到114455亿元。有29家在沪外资银行被其总行确定为中国境内业务的主报告行。在证券市场并不景气的情况下，2005年上海证券交易所各类证券成交额497万亿元，其中股票成交额192万亿元，债券成交额281万亿元，基金成交额15586亿元。证券市场证券品种不断增加。
3从“苏南模式”到外向型经济的发展模式创新，保证了江苏经济在全国的领先地位
20世纪80年代，江苏以大力发展乡镇企业为特征的“苏南模式”闻名全国。尽管当时的乡镇企业同样属于公有制的范畴，存在着产权不够明晰和政企不分的情形，但公有化程度低，尤其是以市场调节为主导的经营模式，对原有计划经济体制是很大的突破和冲击，乡镇企业在江苏经济中先是“三分天下”，后是“半壁江山”，为江苏经济注入了新的生机与活力，使得江苏的经济总量超过上海而全国称雄。进入90年代，江苏面对浦东开发开放带来的挑战与机遇，既打“时间差”，又打“空间差”，一方面昆山自费办起了开发区，另一方面又将到上海寻找投资渠道的外商请到苏南考察投资，在利用外资方面与上海形成了强烈的互补效应，不失时机地促进了外向型经济的发展。90年代后期，苏南在清醒认识到原有乡镇企业弊端与局限性的条件下，加快了乡镇企业的改制步伐，乡镇企业基本完成了民营化的转型。苏南外向型经济与乡镇企业的改制，使原来的“苏南模式”演变为今天的“新苏南模式”。2005年，苏州、无锡、常州的GDP增长分别为153%、151%、151%，都超过全省145%的平均水平；在全国外商投资趋缓的形势下，苏州、无锡、常州外商实际投资分别增长194%、203%和30%。2004年度全国百强县(市)社会经济综合发展指数测评结果中，前十强里面，苏南有昆山市、江阴市、张家港市、常熟市、武进区、太仓市六强在其中。据有关方面对县级全面小康进程的初步测算显示，2005年地处苏南的昆山、张家港、常熟、吴江、太仓和江阴六个县级市，基本完成全面小康的四大类18项25个指标，成为全省首批全面小康达标的县级市。
(二)技术性自主创新滞后是长三角区域自主创新的一个“短腿”或“弱项”在过去多年的发展中，江浙沪两省一市从实际出发，赢得了不同的发展机遇，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为自身在全国范围内的发展争得了一席之地，并且为进一步的发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但是对长三角区域的发展作一个客观评价，无论是浙江的制度创新，还是上海的政策创新，以及江苏的发展模式创新，我们认为，都不足以弥补技术性自主创新这样一个明显和普遍的“短腿”。从我们的调查研究情况判断，即使在制度、政策和发展模式上有自主创新的地区，技术性的自主创新并无明显的优势，除了为技术性自主创新提供了一定的物质基础外，长三角区域范围内技术自主创新能力不强是不争的事实。
就浙江的发展情况而言，本来市场经济超前发展的民营经济是最具有技术自主创新冲动的力量，而且像李书福的“吉利”汽车事实上也有许多技术创新的实践。但是从总体情况分析，大多数民营企业缺少技术自主创新的危机感和紧迫感，反映出来的创新能力也不够强。深层的原因在于：在民营企业的发展取向中，其以最小成本实现最大收益的利益最大化追求，主要不是来自技术上的自主创新。在特定的环境背景中，企业通过何种路径实现自身利益的最大化，都有自己的成本与效益函数关系。在调查中我们发现，不是民营企业没有技术性自主创新的要求，但是在体制转型时期，民营企业获取利润有太多的途径，相比之下，技术性自主创新在顺序选择上不可能处于优先位置被考虑。在现行体制下，民营企业优先考虑的是与政府打交道，与权力资本的结合，热衷于跟政府之间的交易，包括政府的工程，其次是一般意义上的资本经营，再其次是产品的竞争经营。只有少数有长远战略眼光和发展抱负的企业才冒风险从事技术的自主创新。当然，这不能过多埋怨民营企业，牺牲民营利益最大化的发展取向，首先要埋怨的是导致民营企业放弃自主创新的社会环境。
从上海的情况分析，上海是全国开放水平最高的地区，也是技术领先的地区。但是在技术性的自主创新方面并没有太大的优势。主要原因在于，这样一种开放的模式基本上是依靠外资带动地方经济增长的模式，是在短期内增加经济总量的一条捷径。尽管外商投资的项目可能有较高的技术含量，但与本土的技术自主创新几乎没有多大关联效应。相对于大规模的外商投资企业，本土企业发展可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尤其是由于技术自主创新总的具有投入大、周期长和风险大的特点，地区间GDP增长速度的攀比，任期内政绩的压力，使技术自主创新很难排上真正的位置。即使有一定的科技资源，恐怕也不会得到充分与合理的配置。
我们研究认为，江苏的情况介于浙江与上海之间，兼有两者的发展特点和问题原因。首先，在经济发展中，技术自主创新不可能被提上重要的议事日程。主要还是GDP、固定资产投资、地方财政包干等的政绩追求，技术自主创新基本上属于吃力并不讨好的事情。其次，企业不是不知道技术性自主创新的重要性，但在发展的价值取向上，技术性自主创新会被放在末位考虑。再次，外资投资的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利润外溢”现象的存在，对于地方而言，除了就业人数的增加、增值税中的财政收入，并没有对本土企业有多少利润的增加，这在相当大程度上影响到技术性自主创新的投入能力。据不完全统计，江苏许多企业的利润率不足3%，基本上处于微利状态，短期内达到国际标准的R&D投入根本就毫无可能。
还需要指出，在体制转型时期特殊的环境背景下，由于技术性自主创新动力不足，以及缺少相应的投入能力，尽管地区间经济总量、增长速度、发展水平(包括科研人员数量、高校力量)客观上存在一定的差异，并且已有的经济总量和发展水平会构成自主创新的物质基础，但是，硬是在区域之间进行创新能力的比较，并无多大实质性的意义和价值。
二提升长三角地区自主创新能力的
发展模式、主要目标在历史发展的不同时期，区域性经济发展会面临不同的机遇和挑战。随着改革进入攻坚阶段，开放向纵深拓展。长江三角洲地区必须围绕增强技术性自主创新能力重新塑造新的发展模式，提出新的发展目标，进而确立新的历史条件下区域经济发展的新优势。
(一)新形势下长三角地区经济发展的动力分析
今后一段时期，长三角区域发展将明显经受着三重约束：一是资源约束。江浙沪两省一市基本上都缺油、少煤，属于典型的加工工业地区，主要依靠外部的资源(尤其是能源原材料)供给扩大社会再生产。国际能源原材料供应趋紧、价格上升对加工业地区将构成一定的压力。二是环境约束。尽管现在长三角已经不再是乡镇企业时期村村点火、处处冒烟的情况，但总体上加工工业密度较大，加工水平偏低，增大了环境对工业的承载压力，局部性的环境污染时有发生。三是市场约束。近年来，长三角出口主导型的发展模式遇到了强有力的挑战。主要是反倾销、反顺差、高专利费的威胁，多年来出口高增长的势头将面临障碍。另外，国内消费率过低的情形又抑制了国内市场的需求。当然，比三大约束更具根本性的，还是技术上的约束。如果技术上有很强的竞争优势，这三大约束都会被化解和缓解。因此，长三角地区下一步的发展，必须以技术上的自主创新为强大的动力，立足于在技术性的自主创新方面有所突破，切实增强区域性的自主创新能力。
(二)提升长三角区域自主创新能力的主要目标
关于长三角区域自主创新能力提升的目标，最主要的是充分考虑长三角区域经济发展的实际状况与未来走向，促成长三角自身的科技资源在最大限度上得到利用，并且在自身科技资源充分发挥作用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整合配置外部科技资源，提高其利用效率，达到增强区域科技竞争力的目的。经过一段时期的调查，我们研究认为，长三角区域经济与全国平均水平相比，明显有着经济实力强、对外开放度大、市场化程度高的优势，理所当然在自主创新能力的提升上，率先走在全国前列(参见表2)。
表22005年长三角区域主要经济指标与全国的比较单位：%项目地区占全国GDP的
比重GDP增长速度外贸依存度非公经济所占
比重全国100099623463*江苏100145997595浙江73124643715上海501111630425* 由于缺少国内生产总值的数据，以工业增加值代替。
资料来源：《2006年中国统计年鉴》。
根据长三角区域经济发展的实际，我们认为自主创新能力提升主要目标的选择定位应重点考虑以下几个方面：
1到2010年，率先形成有区域优势的自主创新环境
具体包括投入能力比较强，研究和开发(R&D)经费占GDP的比重在25%左右(上海提出到2010年全社会研究与开发经费支出相当于市生产总值的28%以上)；自主创新的机制比较灵活，民营科技自主创新对提升区域性创新能力的贡献显著增加；整个地区的自主创新形成浓厚的氛围，政策环境宽松而有较强吸引力。
2到2010年，争取有80%的企业成为自主创新的真正主体
企业在区域性自主创新中居于中心地位，首先是企业有自主创新的需求，其次是企业主要承担自主创新的成本费用，再次是企业又作为自主创新成果运用和检验的主体。在充分发挥政府对自主创新重要作用的同时，逐步实现自主创新主体角色的转换。政府不再是自主创新的主体，主要是创造自主创新的环境和政策支撑；科研单位以“配角”的身份面向产业需求服务，企业则要担纲起创新的“主角”，时刻向科研敞开应用的大门。
3用8~10年左右的时间，将长三角区域打造成为“以应用为导向”的全国性的自主创新中心
长三角地区经济发达，经济社会发展对应用性的科研自主创新有旺盛的需求，加之长三角地区科研院所和高校较多，人才优势明显，科教实力较强，经过努力，有条件打造“以应用为导向”的全国性自主创新中心和基地。
4到2010年，实现长三角科技资源开放配置、共建共享，公共服务能力的明显提高
回顾中国开放的历程，包括长三角区域在内，基本上走了一条“先外后内”的开放道路，即对境外、国外开放的程度明显大于省市间的开放。因此区域性的自主创新合作也不够显著。今后一段时期，应努力突破一些瓶颈约束，在区域自主创新整体规划、重大科研项目的攻关、信息互通和共享、人才流动与合作、统一财税优惠政策和公共服务方面搭建必要的平台，以降低自主创新的成本，提高自主创新的效益。
三长三角地区提升企业自主创新能力的路径选择
近来，根据课题研究的需要，我们就自主创新问题选择200家企业技术副总做了相关的问卷调查，主要涉及自主创新重要性的认识、企业在自主创新方面的努力程度、对政府在自主创新中作用的评价、官产学研之间对自主创新的互动、知识产权保护、风险投资等。下面，结合问卷调查情况谈谈对提高企业自主创新能力的设想。
(一)构造创新环境，促使企业将自主创新作为实现利益最大化的首选路径从对调查问卷整理的情况来看，关于“自主创新对企业重要性的认识”，几乎没有谁否认技术自主创新对企业发展的重要作用。但在选择“技术自主创新”、“资本运作”、“开拓市场”加快企业发展时，85%的技术主管认为技术自主创新不仅没有排上企业发展的首选位置，而且基本是放在末位考虑的。究其原因，21%的人认为企业创新能力差，33%的人认为不通过自主创新也能谋得眼前的发展，44%的人认为政府对自主创新说得多，做得少，成功的更少，缺乏自主创新的环境。我们倾向于认为，形成自主创新的氛围，关键是建设自主创新的环境，促使企业在市场竞争中将自主创新作为实现利益最大化的首要选择。具体必须深化政府改革，切实转变政府职能，通过政务公开，建设透明政府，建立公平竞争的环境；深化企业改革，规范和引导企业行为，迫使企业在市场经济条件下，首先考虑如何通过技术的自主创新确立竞争优势地位。
(二)确立企业在自主创新中的主体地位，以自主创新优势打造企业的市场竞争力在调查中我们发现，有65%的人认为目前自主创新的主体是政府，只有13%的人认为企业已经成为自主创新的主体。据粗略统计，现在长三角地区企业研究开发投入在整个社会中所占的比例不超过50%，低于发达国家80%左右的水平，更低于深圳特区90%的水平。深圳自主创新“4个90%”非常引人注目：90%以上的研发机构设立在企业；90%以上的研发人员集中在企业；90%以上的研发资金来源于企业；90%以上的专利由企业申请。长三角地区作为市场化程度高、开放度大的地区，经济发展应尽快走出“政府推动”、“政府主导”模式，形成企业提出自主创新需求、企业成为投入主体、企业成为研发主体、企业成为成果转化主体、企业享受自主创新收益主体的自主创新局面。
(三)提高企业盈利水平，增强自主创新的能力
在调查对象中，72%的人认为获得自主创新资金相当困难，67%的人认为原因在于企业盈利水平低，甚至有些企业的销售利润率不足2%。浙江吉利集团的掌门人李书福反映，吉利每年用于自主研发的费用占销售收入的6%，而这个比例在一些有实力的跨国汽车公司达到20%甚至更高，他认为“自主研发费用是动态的，只能依据销售额尤其是利润率的多少确定”。我们以为，尽管自主创新需要企业有多方面的能力，比如技术人才资源、技术研发水平、收入分配机制、科研成果质量等，但从宏观角度考察，企业的整体盈利能力是基础。我们很难完全指望企业的研发投入主要靠银行贷款，或主要依赖风险投资。实际上，发达国家很高的研发投入水平是建立在很高的利润水平基础上的。很难设想，处于微利状态的企业会有多高的自主创新能力。
(四)从实际出发，制定阶段性的自主创新目标与实施步骤
调查中，有78%的人认为，多年来企业发展主要采取的是跟踪模仿战略，自主创新的安排较少。理由在于，对自主创新的信息知道得少，满足于解决企业生产中遇到的技术难题，尚未考虑如何开展技术上的自主创新。提升企业创新能力，并在国内外市场竞争中确立优势地位，这并非一日之功，也不能急于求成、急功近利。对于大多数企业，首先应了解国内外同行业、同产品、同工艺技术创新的动态，找到技术差距；其次确定自己的创新策略和战略。可以先从跟踪模仿开始，吸收消化别人的技术，再在别人基础上二次创新、超越别人；再次，根据市场需求，启动原始创新，以领先的技术领先市场。
(五)培育自主创新精神，建设有自主创新特征的企业文化
在调查问卷中，98%的人以为每个人都有自主创新的愿望，但在一定的环境下面，自主创新会受到多方面条件的约束，自主创新的精神暗淡、方向偏离、目的迷失、行为扭曲。我们认为，在体制转型和增长方式转变即“双转”时期，企业必须树立长期发展的思想意识，企业家能够开放、开明、开通，从平时就要培养自主创新精神，激励创新、鼓励冒险、保护创造、奖励成功、宽容失败，建立有利于员工创新、创造的岗位升迁、利益分配机制。要允许人才流动，同时对企业长期发展有创新价值的高级科研人员，将他们的利益与企业长期发展结合起来，达到留住人才、关心人才、尊重人才、爱护人才，促进企业发展的目的。
(六)认真解决转型问题，完善长三角地区的官产学研体系建设
在调查中，有86%的人认为大量的科技人才不在企业，原因在于政府科技计划和支持重点都在高校与研究所；98%的人呼吁现实社会加快转型。我们认为，首先是政府转型。即政府逐步淡出科技创新的主体角色，立足于自主创新社会环境秩序的建设，除了重大基础性自主创新，一般的应用性自主创新由社会和民间承担，政府在宏观上加强规划引导。其次是教育转型。目前，教育的主要问题，是培养对象跟市场经济有比较大的脱节。发展的方向，总的是要改变政府大包大揽办教育的现状，除了义务教育与少数公立高校外，许多学校逐步转由民间来办，让高校在教学与科研之间形成有机分工，扩大与企业的联系和合作，主要从企业获得科研费用。近期则对高校的科技投入进行认真检查督促，切实提高投入产出效率。再次是科技转型。当前，科技的问题，主要是前面提及的科技领域的官本位，科技成果商品化程度低、转化率低，科技发展滞后于市场经济的发展。按照自主创新的要求，主要是加快科技产业化、资本化、市场化进程，引导科研院所改制成为面向经济建设主战场、面向市场的竞争性企业，引导科技人员自己办科技型的企业，引导企业扩大科技人员在企业中的比重，由传统生产型企业向科技创新型企业转变。
四构建长三角区域创新体系的政策建议
区域性的创新体系，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包含着多方面相互联系的要素和要素的整合。长三角如何从已有优势出发并结合新的发展趋势，率先形成有区域特色的创新体系？其核心在于政府职能和政策上的创新。具体包括：
(一)从实际出发，充分发挥政府在构建自主创新体系中的作用
从发展趋势分析，政府将逐步淡出创新主体，由企业取而代之，同时改变发展的目标模式，由地区间增长速度攀比转到苦练内力、改善环境、提高核心竞争力上来。但在现实面前，政府对于区域创新体系建设的重要作用，非企业与其他主体所能相比。人们不必过于理想化的，以目标形态的发展要求来套眼前的现实，在理想与现实之间出现真空。现实的发展要有理想，要有目标，但必须在现实向理想目标的努力之间寻求合适的过渡路径。我们认为，在“双转”时期，市场的“无形之手”与政府的“有形之手”都是重要之手，关键在于，政府职能的核心是更多发挥正面效应和积极作用，减少负面效应与消极作用。总的原则是在构建区域创新体系问题上，把握好政府作用的着力点，既减少对企业创新的限制，又力求政府的行为与未来的发展保持方向上的一致，而不是给下一步的发展设置障碍。
(二)改变政府经济发展的目标模式，将各级领导的政绩取向转到建设自主创新环境上来必须指出，现行追求GDP增长速度、满足于短期利益偏好的政绩取向与促进自主创新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的。应该考虑经济发展的目标模式由快而欠好向又快又好方面的转变，不再盲目攀比地区间的增长速度，攀比创新环境的好坏优劣。好的创新环境会不断孕育出大量的创新思想，不断地增进创新动力，不断地形成创新成果，不断地促进创新扩散。国际研究表明：基础设施、智力密集、风险资本、信息服务等因素并不与创新过程发生必然联系，而自主创新能力的差异，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创新环境的优劣决定的。问题的关键是一个地区能否有效地利用世界上所有的各种知识为本地区的创新服务，并通过体制改革形成利益驱动与行为规范，引领、支持、鼓励乃至“逼迫”企业走上自主创新之路。
(三)认真学习日本和韩国的经验，走引进—吸收—消化—创新的道路日本战后之所以仅用30年时间就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其消化吸收创新为主的技术政策是重要因素之一。韩国同样走的是消化吸收创新的技术进步路线，目前其科技创新能力已跃居世界第五位。韩国其核电技术在20年内实现了从引进到自主制造的跨越，汽车工业在10年内从引进欧美技术到形成自主品牌出口，移动通信产业从引进CDMA技术到实现产业化仅用了4年时间，目前占据了全球90%的市场份额。在半导体、钢铁、造船和高速铁路等众多领域，韩国的技术能力和国际竞争力也跻身世界前列。长三角地区有些产业具有相当规模，但过于依赖引进，缺乏核心技术和自主知识产权，很容易在国际竞争中受制于人，陷入“引进—落后—再引进—再落后”的怪圈。必须摈弃引进—落后—再引进—再落后的发展老路，同时避免从头开始自我创新、原始创新，应善于利用国际资源，高度重视对引进技术的消化、吸收、再创新，在学习和实干的基础上迅速形成自主创新的能力。应有针对性地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和知识产权，加快用高新技术改造和提升传统产业，并迅速使相关产业的产品换代升级。据有关资料介绍，韩国和日本花1元钱引进设备和技术，花5元钱消化创新，而我们则是花1元钱引进，花7分钱消化创新。长三角地区要加大对消化、吸收与创新的投入，改变偏重引进却忽视消化创新的情形。
(四)建立科学的创新投入管理体系，提高创新投入的实际效果
据有关资料介绍，西方国家的科技投入计划是采取法案的形式，经由国会批准，由一个相应的机构具体组织实施。我国大多则以政府政令的形式，再由政府相关部门执行，往往是规范性、稳定性差而随意性大，甚至权力部门化、部门利益化，见利就争，责任推诿。这方面应加强对科技投入包括对科技项目和目标的过程管理，必须建立必要的科学论证、监督和评估体系，提高科技资源的利用效率。可以借鉴参考有些国家管理科技投入的经验，设计一整套包括科技预算、执行和监督三权分立的体系。尤其是构造一个科学且独立的科技投入、科技计划及项目评估的监督机制，让许多科技经费得到应有的监督，防止造成相当大的浪费。现在有的投入计划带有很强的部门意识，部门自己确立、自己验收，既不与其他部门协调，更缺乏事后的评价，不可能有较高投入效果。
(五)重新培育风险投资主体，加快发展科技创新风险投资
长三角地区设立风险投资已经有10年左右的历史，但投资主体很不规范，基本上是政府财政出钱成立风险投资公司。结果，应该获得风险投资基金的项目少有投资，本来就有限的投资基金甚至被拿去炒股。建议有关部门通力合作,尽快出台鼓励科技创业投资的政策措施，完善风险投资基金的规范化运行机制。最重要的，是要积极培育非政府性风险投资资本家，大力鼓励民资和外资创办风险投资公司或基金。有的经济学家说，创业投资肯定不是钱的问题，缺的是让资金能来，能生根，能发芽，能生长的条件。要构造自由的创业文化，健全的法律环境，完善的中介服务，多层次的资本市场。我们认为这很有见地。应在投资主体和创业主体之间平衡和保护好他们的权益关系，让投资者看好项目敢于投资，创业者充分尊重投资者的作用和利益。
(六)实施民营科技企业自主创新计划，积极培育民营企业成为创新的主体真正的创新源泉在民间，在民营中小型企业。鉴于国有企业的改革尚未到位，许多国企的走向不够明朗，建议长三角地区改变长期以来科技投入向国企倾斜的状况，加大对民营科技创新的投入，并且在政府加快职能转变、改善创新环境的基础上，引导民营经济走自主创新的发展道路。建议有关部门做好重点民营科技企业培育计划工作，以项目为抓手，以资本为纽带，建立战略联盟，争取用3~5年时间培育一批在国内外有重要影响和较强市场竞争力的科技型民营企业群体，使之成为民营科技企业发展的主力。
(七)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努力构筑长三角人才创业高地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知识产权是最重要的产权之一。尊重创造必须首先保护创造。人们一般以为知识产权保护的目的是为解决贸易摩擦，实际上，它是我们提升经济发展水平和综合竞争力的迫切需要和必然选择。一个不重视知识产权保护的国家或地区，肯定是一个经济和科技落后的国家或地区。缺少知识产权的保护，跟“知识无用”、“读书无用”基本上是等价的认识。必须树立法律的尊严和威慑力量，让知识产权所有者主体得到切实有效的保护，尤其是改变现实中知识产权保护案件起诉难、判决难、执行难的状况。科技创新人才是重要的人力资本，他们是自主创新的真正主体，是第一生产力。这方面，要建立健全有关法规，制定有效政策，保护和使用好人才资源。建议尽早颁布《区域性人才流动安全条例》，明确规定既尊重人才合理流动的权利，又禁止利用不正当手段“猎取”涉及国家、地区经济安全、重大工程项目的人才。建议引入市场机制，制定敢为人先的人才使用和利益分配政策，努力打造有利于人才成长的环境。比如，对高层次的科技人才，既重视他们眼前的工资收入，又分配一定的股权和期权，减少因人才不合理流动产生的损失。
(八)寻求利益共同点，结成利益共同体
长三角区域创新体系的形成，主要是两个层面的，一是政府之间的合作，二是企业之间的合作。如果市场机制比较完善、法制比较健全，企业之间的合作就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之事。问题是在“双转”时期，企业之间的合作会受到政府政绩取向的影响，政府之间的合作也不可能是改革目标完成形态和市场经济成熟形态的要求。目前，长三角地区之间处于竞争与合作并存的状态，既有合作创新的愿望，又存在着一定的利益矛盾。主要是地方政府经济增长的压力、财政分灶吃饭的压力，以及就业和改善人民生活的压力，全面而无障碍、零距离的合作不够现实。我们建议，在目前体制框架内，关键是在合作创新方面寻求利益共同点，结成利益共同体。就是如果有利益矛盾、短期内又无法解决的，先搁置一旁，待条件成熟再行解决；对那些影响合作创新又都希望解决和有条件解决的矛盾，则寻找利益共同点，结成利益共同体，加强创新方面的合作。总的是促进创新资源的合理配置和提高区域创新的能力和效率。具体包括：①联合制定长三角自主创新整体规划。明确长三角地区在科技自主创新方面的分工与协作内容，有明确的合作目标、合作期限和合作规则。②共建长三角地区创新网络服务平台。主要是信息共建共享、互动和联合开发利用。③合作成立科技创新的实体或机构。鼓励和扶持区域内企业、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联合建立企业研发机构、技术创新中心、孵化器等，建立区域性或全球性研发中心或技术转移中心，提高区域创新的能力和水平。④营造统一的促进自主创新的区域政策环境。政策上的不一致与差异，是影响合作创新的重要因素。建议逐步形成统一高效的财税优惠体制，实施区域内政府定向技术采购，推动区域内有市场前景、技术先进的自主创新成果产业化，把知识产权战略作为自主创新的“引擎”来实施。⑤建立区域性合作创新的利益协调机制。首先是有相应的组织系统，其次是定期或不定期合作交流，再次是合作中矛盾的仲裁与协调。⑥加强对应用性共性关键技术的合作攻关。充分利用长三角区域的技术资源优势，有重点地组织对共性关键技术的联合攻关，促进战略产业技术的突破、提升和创新，以及传统产业的技术改造和新兴产业的技术推广等。⑦共同建设长三角技术产权交易大市场。积极发展知识产权与技术产权的中介机构和业务，促进知识产权和技术产权的交易，乃至建设全国性的技术产权交易中心，增强长三角作为技术中心的影响力，形成巨大的聚集和辐射效应。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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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三角区域自主创新能力分析江苏省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课题组作者单位：江苏省社会科学院。课题组负责人：葛守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