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巩哈暴动”与“伊宁起义”

　　“巩哈暴动”是三区革命运动的开端。这次暴动是在境内外相互配合下展开的。1944年8月初，受官府迫害的艾克拜尔、色依提、纳万（曼）哈萨克族三兄弟逃入与霍城县毗邻的苏境英塔尔，在那里，他们与法提赫·穆斯里莫夫相遇。法提赫曾是巩哈县苏联侨民，担任过县土产贸易公司的副经理，因秘密结社遭逮捕而潜逃回苏境，后应征在阿拉木图接受旨在支援新疆民族复兴的军事培训。经法提赫介绍，艾克拜尔等从曾居新疆的归化族（加入中国籍的俄罗斯族）专门从事军火买卖的格列宾科那里，用马匹低价换取了一些武器。以后，艾克拜尔等人又与法提赫等联合，于8月14日在新疆巩哈县乌拉斯台谷地正式组建了以法提赫为首的游击队。17日，游击队成功地伏击了前来搜山的一队县武装警察，打响了“巩哈暴动”的第一枪。游击队迅速扩大，10月7日攻占了巩哈县城。

　　9月，伊斯哈克伯克率领蒲犁（今塔什库尔干县）境外培训的武装经苏境赶往伊宁。10月7日，“伊宁解放组织”成立了以艾力汗·吐烈为首的“地下革命军事司令部”，着手组织和准备伊宁起义。10月中旬，苏联侨民法铁依·伊凡诺维奇·列斯肯在伊宁与迪化交通的咽喉要地果子沟组织了游击队，准备切断敌人对伊宁的增援。11月6日，阿巴索夫偕同由苏联军官彼得·罗曼诺维奇·阿列克山德洛夫率领的一支武装队伍，配备苏式精良武器装备，从霍城县的艾因塔勒（即英塔尔）入境，迂回来到伊宁城下。随后在前“地下革命军事司令部”的基础上，成立了以阿列克山德洛夫为首的军事指挥部，负责领导起义。同日，列斯肯率绥定游击队率先在芦草沟暴动，攻占了伊宁通往迪化的大门，形成了“关门打狗”的形势。伊宁武装起义的军事准备至此完全就绪。宣传方面的工作也自11月初开始，“伊宁解放组织”在县城各地张贴标语、散发传单。其中既有“打倒压迫人民的政府”、“革命胜利万岁”等正面的宣传口号，也有“穆斯林联合起来，驱逐汉人、东北人（指1933～1934年经苏境转入新疆的东北抗日义勇军）出新疆”和“建立东突厥斯坦政府”等负面的鼓动内容。军事指挥部决定，起义定在11月7日（苏联十月革命27周年纪念日）。

　　11月7日，按预定方案，游击队分别向县城内的军事要地及政府要害部门发起攻击。至12日，除城郊机场及艾林巴克、鬼王庙两处高地仍被国民党军固守外，整个县城已被游击队攻占。伊宁解放组织宣布成立“东突厥斯坦共和国”临时政府。同期，列斯肯率游击队占据二台，切断了伊宁与迪化的交通。11月16日，伊斯哈克伯克和苏联军官亚历山大（化名斯坎达尔）、伊万·雅科夫列维奇·颇里诺夫等率一营骑兵从苏境入境，加入围攻艾林巴克的战斗。国民党援军则被死死堵在新二台达坂（果子沟）之外，精河一线国民党援军曾进入距伊宁15公里之潘津于孜皮里其一带，但在另一支入境苏军骑兵的三面夹击下，伤亡过半，被迫撤退①。此间，伊宁周围各县相继为游击队攻占。1945年1月31日，围困于飞机场附近的国民党军队在突围中被全歼，伊宁起义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2.苏联对三区革命的支持

　　“巩哈暴动”、“伊宁起义”胜利后，伊犁建立了“东突厥斯坦共和国”临时政府。这个“政府”在苏联军事顾问帮助下，制定了南、北、中三线作战计划，北线负责解放塔城、阿山两个专区；中线以精河、乌苏为进攻目标，进而挺进新疆首府迪化；南线向南结方向发展游击战，以牵制国民党驻南疆部队。其后，由联共（布）中央政治局决议派遣的红军军官和军士及列兵迅速补充到民族军中，牵制南疆、攻取北疆的各项准备工作基本就绪。6月中旬，北线的战斗率先打响；7月31日，攻占塔城；9月下旬，解放阿山全境；北线战役取得完全胜利。这样，“临时政府”直接控制了新疆北部与苏联毗连的伊犁、塔城、阿山3个专区。以后习惯上将“临时政府”控制的区域称为“三区”，将1944年的“巩哈暴动”和“伊宁起义”及其后的南、北、中三线作战等反抗盛世才和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武装斗争合称为“三区革命”运动，将“临时政府”称为“三区政府”或“三区政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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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陈慧生、陈超：《民国新疆史》，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396页。

　　如果说巩哈暴动仅是苏联从各方面给以支持的新疆人民反抗盛世才和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斗争，那么伊宁起义中苏联最高层和苏军直接参与的成分更大。俄罗斯学者认为：苏联领导不仅在组织起义方面起着决定性作用，而且在物资、军事技术和指令方面也给予了起义者帮助。三区起义运动的胜利，在很多方面是由苏联积极全面的援助决定的①。早在起义准备阶段，“苏联领导成立了一个以内务人民委员部特务司司长叶格纳洛夫将军和他的副手——内务人民委员部第一局第四处处长兰格番格将军为首的特别行动小组。该小组的司令部设在阿拉木图以及边境小城霍尔果斯。此外，乌兹别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领土上也有领导着新疆南部的大规模的工作，在那里还有一个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行动小组在开展活动”②。最初伊宁起义的中坚力量有三支，一支是奉命前来参加伊宁起义的巩哈游击队，另两支则是由苏联军官阿列克山德洛夫带入的精锐队伍和苏联军官颇里诺夫带入的骑兵营。伊宁起义胜利后，苏联于11月27日在伊宁设立了以符拉基米尔·格兹洛夫为首和以符拉基米尔·斯特潘诺维奇为首的两个顾问团（代号为一号和二号房子）③。叶格纳洛夫将军开始既领导苏境内的行动小组，也履行驻“东突厥斯坦共和国”政府主要军事顾问的职责。境外行动小组的大部发工作人员进入了已被解放的行政区活动。新建立的“东突厥斯坦共和国”临时政府一方面得到了苏联强有力的支持，同时又受制于苏联。“十分清楚，如果未经与苏联外交官或苏联驻东突厥斯坦共和国政府代表协商，无论这个政府的成员，还是艾力汗·吐烈本人，无论是在军事领域，还是国家建设问题上，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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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俄）B.巴尔明：《1941～1949年间苏中关系中的新疆》，巴尔瑙尔，1999年，第64页。

　　②《1944～1953年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内务部书记处材料》，全宗P－9401c/ч，目录2，卷宗96，第197～198页。《1946～1949年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内务部书记处材料》，全宗P9401，目录2，卷宗144，第383页。

　　③《新疆三区革命大事记》，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44页。

采取任何稍许重要的步骤”①

　　初期的胜利巩固之后，苏联作出了进一步在军事上参与和全面支持三区革命的决定。1945年6月，联共（布）中央政治局正式通过一项特别决议：为了巩固“东突厥斯坦共和国”的军队，向新疆派遣500名红军军官及2 000名军士和列兵。这项工作迅速完成，并由内务人民委员部部长贝利亚向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做了书面报告②。与此同时，大批的武器包括大炮、弹药、运输汽车及军事通讯指挥设备和各类消耗物资源源运入新疆，在一些具有决定性的战斗中都有苏联军队与起义者并肩作战。一些文件证明：“东突厥斯坦共和国军队的胜利乃是由苏联部队保证的。”许多有关三区革命军事进展情况的报告已不是通过叶格纳洛夫将军，而是由担任顾问的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部队指挥机关直接报告联共（布）中央。如一份通报1945年7月29日起义军占领新疆布尔津县的战报，签署人为行使苏内务人民委员部队指挥权、并担任东突厥斯坦共和国临时政府顾问的斯特潘诺维奇将军，并经贝利亚转呈了斯大林③。

　　如同盛世才时期一样，从形式上看苏联对三区革命参与和支持的所有措施都是响应艾力汗·吐烈不时发出的“……请苏联支持东突厥斯坦共和国各族人民”的请求。此外，参与和全面技术不仅限于军事行动，“不仅仅局限于供给武器、装备和派遣几千名指导者，起义的几个行政区的居民得到了北方邻居给予的经常不断的相当大的物资支持。在必要的情况下，应这些行政区管理当局的请求，这种支持表现为供应粮食、燃料和工业产品”。此外，从起义一开始，起义者队伍，以及后来的东突劂斯坦共和国民族军部队都可以越境到苏联境内，包括到哈萨克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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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俄）B.巴尔明：《1941～1949年苏中关系中的新疆》，巴尔瑙尔，1999年，第65页。

　　②俄罗斯联邦国家档案馆，全宗9401C〈莫洛托夫专箧〉，目录2，卷宗104，第116页。

　　③《1944～1953年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内务部书记处材料》全宗P—9401с／ч，目录2，卷宗98，第398～399页、第35～36页。

各州。他们退入苏联领土，并不仅仅是因为遭受中国政府军优势兵力的打击，而且是为了休整、医疗和兵力改编。由于参与和全面支持三区革命，与新疆接壤或邻近的几个苏联加盟共和国负担的各种开支费用极大，这些费用直接由苏联中央政府拨付。其中乌兹别克加盟共和国部长会议主席阿布都拉赫曼诺夫在一次致内务部长贝利亚的报告中提出，鉴于1945年的支出状况，希望“能在乌兹别克加盟共和国1946年度预算中拨入用于在新疆采取措施的500万卢布”。这一提议得到了贝利亚的支持①。由此可见苏联在财政经济方面支援三区革命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