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三区接受中国共产党的领导

　　《和平条款》签订后，成立了包括三区在内的新疆省联合政府。按照协议，联合省政府委员会由中央任命25名委员，其中中央委派10名，其余分别由七区和三区保存。国民党西北行营主任张治中兼任省政府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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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新疆三区革命大事记》，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81页。

　　②A.列道夫斯基：《A.N.米高扬赴中国的秘密使命》（1949年1～2月），载《远东问题》俄文版1995年第2期，第106页。

　　③《新疆三区革命大事记》，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304页。

员并兼主席，三区代表阿合买提江、七区代表包尔汉分别任省政府委员兼副主席。

　　1946年12月，三区革命和人民革命党主要领导之一阿不都克里木·阿巴索夫利用在南京出席国民大会的机会，与中国共产党开始了秘密的接触，5日阿巴索夫前往中共驻南京办事处拜会了董必武。在受委托代表迪化新疆共产主义者同盟转达该组织愿意接受中国共产党领导要求的同时，也转达了三区革命政府希望接受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愿望。经中共中央同意，董必武派彭长贵同志携带一部电台随阿巴索夫回新疆，并指示：“新疆的进步组织能合并的话经过协商合并起来，这样有利于形成力量，更好地斗争。但在组织名称上，考虑到新疆情况复杂，群众的觉悟程度和接受能力，不宜过早打出共产主义、社会主义的旗帜。”①自此，三区革命与中国共产党之间有了直接的联系。次年2月，遵照董必武同志的指示，三区的人民革命党与迪化新疆共产主义者同盟实行合并，建立了民主革命党。

　　1947年8月以后，联合省政府破裂，新疆又恢复了三区政府和国民党省政府对立的局面。随着中国人民解放战争的不断发展，中国共产党进一步加强了与新疆三区政府的联系。1949年7月，中共中央电示在苏联访问的刘少奇派人直接从苏境去新疆，加强与三区政府的联系。8月14日邓力群同志被派往新疆三区，以中共中央联络员的身份，带领3名工作人员及电台等，从莫斯科取道阿拉木图至伊宁。通过新建的“力群电台”，中共中央与三区政府建立了工作联系。随后，三区政府向中共中央系统地汇报了政治、经济、军事、文化、民族、宗教等各方面的情况。8月17日，中共中央正式邀请三区政府代表出席即将在北京召开的新政治协商会议。次日，毛泽东以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主任的名义正式向三区政府并阿合买提江发出邀请，全文如下：

新疆伊宁特别区人民政府

阿合买提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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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新疆三区革命大事记》，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209页。

　　我国反对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及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党反动统治的人民解放战争，即将取得全中国的胜利。包括全中国各民主党派、各人民团体、人民解放军各野战军、各解放区、国内各少数民族及海外华侨在内的新的全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经过慎重筹备之后，即将在9月内召开全体会议。此届全体会议，除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组织法，选举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你们多年来的奋斗，是我全中国人民民主革命运动的一部分，随着西北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发展，新疆的全部解放已为期不远，你们的奋斗即将获得最后的成功。我们衷心欢迎你们派出自己的代表5人，前来参加全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的全体会议。如蒙同意，请于9月上旬到达北平。谨此电达，并希赐复。

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

主任　毛泽东

1949年8月18日　北平①

　　8月20日，阿合买提江以伊犁特区人民代表的名义向中共中央毛泽东复电，电文如下：

全国人民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主任

敬爱的毛泽东先生：

　　来信收悉。蒙你向我们所提出的问题，是很久以来全省人民所期望的。我们认为人民解放战争的伟大胜利同时就是全世界和全新疆人民的胜利，所以我们以最高的热情来向敬爱的毛泽东先生表示感谢和兴奋，并派代表前往北平参加人民新政治协商会议。谨此电达。

特区人民代表

阿合买提江

8月20日于伊犁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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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新疆三区革命大事记》，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308页。

　　②《新疆三区革命大事记》，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311页。

　　8月23日，阿合买提江、伊斯哈克别克、阿巴索夫、达列里汗4位三区革命领导人及新疆民主革命党迪化区委会（即“战斗社”）负责人罗志一行5人自伊宁出发绕道苏境前往北平。27日，阿合买提江一行转乘苏联飞机，途经伊尔库茨克外贝加尔湖地区上空时，因气候恶劣，飞机失事遇难。9月8日，应中共中央邀请，由三区领导人赛福鼎·艾则孜、阿里木江·哈肯木巴耶夫及新疆战斗社重要成员涂治三人代表团前往北平出席新政治协商会议。13日，赛福鼎一行抵达中国东北沈阳，受到中共中央代表高岗、李富春的欢迎，18日，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林伯渠等中央领导人在中南海会见了赛福鼎一行，次日，周恩来与赛福鼎等就未来新疆省人民政府组成、三区民族军改编等事项商讨。9月21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次会体会议在北平召开，赛福鼎当选为大会主席团成员，在大会发言中赛福鼎说：“新疆人民在和平斗争的环境中，很关切地期待着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最后胜利的来临。新疆人民和中国境内其他人民同样坚定了他们将来要实行的新民主主义的信心和希望，而高兴地派出代表前来参加解决整个国家的政治和组织等问题的这一人民政治协商会议，这是新疆人民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

　　2.筹划和平解决新疆问题

　　1948年5月，陶峙岳出任新疆警备司令，掌握了省内的军警大权。随着中国人民解放战争的迅猛发展，国民党驻新疆部队产生了分化，其中多数主张谈判和平起义，代表人物就是陶峙岳。担任其参谋长的陶晋初接受了中共周恩来“在新疆见机做和平起义的准备”的批示，积极为和平谈判创造条件。至1949年上半年，陶峙岳周围已形成了以参谋长陶晋初、南疆警备司令赵锡光为核心的主张和平起义的进步力量。企图顽抗的则是以七十八师师长叶成、一七九旅旅长罗恕人、骑五军军长马呈祥为首的少数反动分子。同年8月，陶峙岳公开流露出主动和平谈判、和平解放新疆的意向。“否则，对国家、对人民、对我们自己，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如果我们不采取主动，求得和平解放，将使10万官兵盲目牺牲，地方秩序混乱，人民流离失所，引起民族仇杀；如果坚持战争，放弃和平，一定会弄到既不能战，又不能和的地步，进退两难，又何苦乃尔”①？同时，在新疆省政府主席包尔汉的周围也聚集了一批主张和平解放新疆的人士。而省驻军和省政府主张起义力量的支持者，是已于此前在北平脱离国民党、投入革命的张治中将军。

　　1949年8月26日，人民解放军攻占兰州；9月5日，解放西宁，由此形成对新疆国民党势力的合围之势，驻军何去何从，决策迫在眉睫。此前，陶峙岳在焉耆已与赵锡光初步密定了和平起义大要三条：（1）待解放军接近时，派员接洽，把部队交出去。（2）部队交出去后，二人都站开，别无他求。（3）部队改编时，要求不在民族军监视下执行，以免发生误会②。兰州解放后，陶峙岳又与省政府主席包尔汉、秘书长刘孟纯、迪化市长屈武及外交部驻新疆特派员刘泽荣等省政府中主张和平解决新疆问题的代表人物，国民党新疆驻军中主张顽抗的代表人物叶成、马呈祥、罗恕人等举行专门会议，商讨新疆前途。会上大多数人表示愿意无条件地接受中共和平条件，实现和平解决新疆问题。会后，刘孟纯等与苏联驻迪化总领事馆联系，要求通过苏联与中共取得联系，着手具体谈判。苏驻迪化副总领事叶谢耶夫当即赶往伊宁，于9月2日向中共在伊宁的联络员邓力群同志转达了新疆方面决定起义、无条件接受中共和平解决新疆问题的意见，并建议邓力群前往迪化与新疆国民党驻军和省政府面谈。为了进一步缓和局势，为和平解决新疆问题创造条件，9月8日，国民党队主动从与三区对峙的玛纳斯河防线撤军。

　　9月10日，中共中央着手实施和平解决新疆问题的方案。毛泽东电示指挥第一野战军的彭德怀副总司令：“新疆已不是战争问题，而是和平解决的问题。”③同日，在北京的张治中将军在毛泽东的提议下致电新疆的陶峙岳和包尔汉，内称：“迪化。陶副长官岷毓兄、包主席尔汉兄：……今全局演进至此，大势已定；且兰州解放，新省孤悬，兄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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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新疆和平解放》，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0年，第5页。

　　②陶峙岳：《陶峙岳自述》，长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96页。

　　③《新疆三区革命大事记》，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319页。

革命大义，为新省和平计，亦即为全省人民及全体官兵利害计，亟应及时表明态度，正式宣布与广州政府断绝关系，归向人民民主阵营。在中央人民政府未成立前，接受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之领导。……甚望兄弟当机立断，排除一切困难与顾虑，采取严密部署，果敢行动，则所保全者多，所贡献者亦大。至对各军师长或有关军政干部，如有必要，盼用治名义代拟文电，使皆了解接受。”①

　　为了使和平解决新疆问题能协调顺利地进行，9月10日，中共中央电示邓力群，转告三区与迪化方面，均可提出新疆问题的解决方案，但最后由中共中央决定。同时请邓力群面告陶峙岳与包尔汉：“他们立即派员去兰州与彭德怀副司令洽商和平解决新疆问题。”②三区方面按中共中央的指示提出了解决新疆问题的方案，由邓力群转呈。大要如下：

　　（1）新疆省政府公开和正式脱离蒋介石集团。

　　（2）驱逐省政府组织内穆罕默德·伊敏、贾尼木汗、王曾善等反动分子，并在广泛的民主基础上由三区各民主党派代表参加改组省政府。改组后的省政府应当宣告自己为实现中共纲领而奋斗。

　　（3）立即宣告全省境内之民主自由——言论、出版、集会和宗教信仰等自由，宣布各族人民不分性别一律平等。

　　（4）立即解散国民党组织之各种反动的和军事的特务组织，封闭反动的报纸和杂志。

　　（5）立即释放被国民党监禁之一切政治犯。

　　（6）惩办马呈祥、叶成、穆罕默德·伊敏、麦斯武德、艾沙、尧乐博斯、贾尼木汗、哈德万、乌斯满、哈力伯克、扎克勤、色依提艾买提霍加、索甫伯克等政治和军事罪犯，并没收他们的财产。

　　（7）在新的民主政府未组成前，于国民党撤退之地区内，应保留现有行政，使其负责维持该地之治安和秩序，并保护有关国民党当局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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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张治中：《从迪化会谈到新疆和平解放》，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176～177页。

　　②《新疆三区革命史》，北京：民族出版社，1998，年233～234页。

行之一切文件档案①。

　　9月15日，邓力群抵达迪化，代表中共与包尔汉、陶峙岳、刘孟纯、屈武等面商和平解决新疆问题大计。陶峙岳、包尔汉为首的新疆军政当局在协商中无条件地接受了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和平起义的要求。9月17日，陶峙岳、包尔汉先联名复电在北京的张治中，通报新疆已决定和平起义，就起义的一些具体事项做了说明。

　　同日，陶峙岳又单独致电张治中，汇报了张治中关注的起义前的具体准备工作进展情况。省政府主席包尔汉又于9月19日致电毛泽东，通告新疆当局起义之决定。

　　至此，通过军政当局联手起义，和平解决新疆问题的各项准备工作大致就绪。9月21日，情况突然发生变化。原来已经同意交出军队出走的叶成、马呈祥、罗恕人等又密谋策划捕杀军政界中主张和领导和平起义的主要人员，然后劫持陶峙岳，调动部队退守南疆，与人民解放军顽抗到底。陶峙岳闻讯，置个人生死于不顾，先召三人当面讲清形势，继而只身深入马呈祥骑一师师部，反复说明利害关系。包尔汉也通过省政府方面采取措施稳定局势。民众也聚集于陶峙岳司令部前请愿，要求顺应民情，早日宣布起义。叶成、马呈祥、罗恕人等见各方早有准备，大
势已去，被迫同意按原议出走。

　　3.新疆和平起义

　　9月24日，陶峙岳代表新疆军政当局向中共中央提出了《关于新疆和平解决意见书》，除通报已议定的各项意见外就全省之一部分的伊、塔、阿三区军事与行政也以遵守前《和平条款》为原则，提出了具体意见：“伊、塔、阿三区的部队依据《和平条款》的规定，也应该各驻原防所，听候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命令就地改编。”“省政府宣布转变以后，……留在伊、塔、阿三区之原省政府委员，应即返回迪化继续供职”②。随即与包尔汉议定，国民党新疆驻军与新疆省政府分别先后通电中国共产党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宣布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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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新疆三区革命大事记》，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第319～320页。

　　②《新疆三区革命大事记》，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第325页。

　　9月25日，陶峙岳率先国民党新疆驻军旅长以上高级军官通电毛泽东主席和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宣布率部起义。略称：

　　现值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大会正举行集会，举国人民所殷切期望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即将诞生，新中国已步入和平建设之光明大道。新疆为中国之一行省，驻新部队为国家戌边之武力，对国家独立、自由、繁荣、昌盛之前途，自必致其热烈之期望，深望为人民革命事定之彻底完成，尽其应尽之努力。峙岳等谨率全军将士郑重宣布：自即日起，与广州政府断绝关系，竭诚接受毛主席之八项和平声明与国内和平协定，全军驻守原防，维持地方秩序，听候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及人民解放军总部之命令①。

　　9月26日，新疆省政府委员举行紧急会议，决定与国民党政府断绝一切关系，通电起义。略称：

　　我们深刻了解，新疆人民的唯一的愿望，是在统一独立自由民主祖国的扶助之下，才能完成富强康乐的新新疆的建设，更进而为全国和平建设贡献其力量。现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大会已经召开，一个统一独立自由民主的新民主主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就在目前。全国人民，都为这有史以来伟大工程的奠基而欢欣鼓舞。新疆全省人民，对于新中国的诞生，尤其感觉兴奋。我们现在代表新疆省政府和全省各族同胞郑重宣布：自即日起，和广州反动政府断绝关系，竭诚接受毛主席的八项和平声明和国内和平协定，并将省政府改组为新疆省临时人民政府。暂时维持全省政务，听候中央人民政府的命令。同时邀请留在伊宁的省委们回到迪化，共同合作。深信本省在中国共产党和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之下，必能迅速地走上光明灿烂的和平建设大道②。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王震率一兵团二、六军挥师挺进新疆。11月20日，人民解放军先头部队战车团抵达迪化；12月7日，三区民族军与人民解放军会师省会迪化。12月17日，新疆省人民政府和新疆军区宣告成立，新疆各族人民迎来了解放，步入了一个崭新的历史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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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张治中：《从迪化会谈到新疆和平解放》，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183页。
　
　　②《新疆简史》第3册，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525～52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