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应邀前来新疆工作
中国共产党人在新疆的革命活动开始于20世纪30年代初。当时,共产国际派遣一批共产党人到新疆帮助盛世才政府工作,在这些联共党员中有些是中共党员。他们是最早到新疆进宪革命活动的中国共产党人。中国共产党有组织地向新疆派遣干部,是在同盛世才政府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以后的20世纪30年代中后期。
1937年4月,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左支队400余名指战员经过浴血奋战,冲破敌人的围追堵截,到达甘新交界的星星峡。此时,由中共中央特派来新疆迎接西路军的陈云(化名施平),腾代远(化名李广)等5人也从莫斯科到达迪化。在苏联的推动下,盛世才表示欢迎西路军左支队进入新疆。5月8日,西路军左支队进入迪化。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后,被安排驻扎在东门外营房,对外称“新兵营”,即新招募的军队。中央任命陈云为中国共产党驻新疆代表,负责同盛世才的统战工作,并领导“新兵营”。
1937年7月,日寇大举侵华,抗日战争爆发。10月,周小舟奉命以中央军委联络员身份前往新疆,经盛世才同意后,在迪化成立了八路军驻新疆办事处。办事处设在盛世才的南梁招待所,对外称“南梁第三招待所”。不久,周小舟调回延安,由腾代远接任八路军驻新疆代表。八路军驻新疆办事处的成立,标志着中国共产党与盛世才政府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形成。新兵营和八路军驻新疆办事处都由中国共产党在新疆的代表领导。1937年,第一任党代表陈云离任后,由邓发和东潭秋相继任党代表。
1937年底,盛世才请求中共中央从延安派干部到新疆帮助工作。尽管当时中国共产党本身也缺乏干部,但为了保证同苏联的国际交通线畅通,巩固与盛世才的统一战线,建设新新疆,造福新疆各族人民,中共中央决定同意盛世才的请求,派干部到新疆工作。赴新疆工作的干部主要来自延安和“新兵营”,还有一部分是去苏联治病或从苏联回国途经新疆的干部,应盛世才邀请并经中共中央同意留在新疆工作的。中国共产党先后派往新疆的干部达100多人,其中包括陈潭秋、邓发、毛泽民、林基路等优秀的共产党人。鉴于当时新疆的局势,中共没有在新疆建立和发展地方组织,所有在新疆工作的党员干部一律以个人身份化名在新疆活动。到新疆工作的中共党人主要在行政、财政、民政、教育、新闻、文化部门和民众团体担任领导职务。他们在中共驻新疆代表的领导和种族人民的支持下,克服重重困难,为发动和团结新疆各族人民支援抗战、发展经济、巩固边防做出了应有的贡献。这一时期,新疆的经济、文化、教育都有了新的发展。
盛世才上台之初,由于连年战乱,新疆的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破坏,负债累累,物价飞涨,货币贬值。1938年2月,毛泽民去苏联治病途经新疆时被留下工作,任财政厅副厅长、代理厅长。在党代表的领导和支持下,毛泽民制定了“发展经济,培养税源,增加收入,保障支出,量入为出,争取收支平衡”的方针,对新疆的财政金融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顿。其措施主要有两项:一是统一财政,健全财经制度。毛泽民上任后,首先压缩财政厅编制,建立健全的科室机构,并在喀什、和田、阿克苏等8个区设立财政局,由省财政厅统一领导。制定收支总预算、三年建设计划和财经制度条例及其他规章制度,改变了过去财经工作混乱无序的局面,保证了经济建设的顺利进行。二是改组银行,统一货币。1939年1月,将新疆省银行改组为官商合办的商业银行,并在各地设立15个分行;2月,毛泽民又说盛世才对货币制度进行改革,将以两为单位的旧银票改为以元为单位的新货币,统一了新疆的货币。此外,毛泽民还创办了财经专修学校,培养财政干部和财会人员。
由于采取了以上行之有效的措施,在短短的三年内,新疆财政状况就由乱到治,不仅基本实现了收支平衡,而且偿还了过去所欠的大笔外债。财政状况的好转有力地支持了各项建设事业,改善了各族人民的物质生活和文化生活,激发了各族人民的抗战热情,巩固了抗日大后方。
由于新疆地处边疆,加之杨增新等军阀实行愚民政策,“五四”新文化运动未能对新疆产生影响,新疆的文化教育十分落后。1938年,林基路出任新疆学院(新疆大学前身)教务长,实际负责全院工作。他为学院制定了“教用合一”的教育方针和“团结、紧张、质朴、活泼”的八字校训,并为学院编写了充满革命精神的校歌。为适应抗日战争和建设新疆的需要,他对教堂进行改革,增设了《新政治学》、《新经济学》、《中国现代革命史》等几门新课,并举办专题讲座,由他本人或聘请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授课。不到一年的时间,林基路就把学院办成了一个充满进步学术气氛、朝气蓬勃的高等学府,成为培养各种人才、宣传马克思主义、宣传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各项方针政策的重要阵地。林基路遭盛世才猜忌被调往阿克苏任教育局长和库车县长期间,继续关注发展少数民族地区的教育事业。他在库车的两年间,全县的教育事业迅速发展,学校由原来的两所发展到35所。在柯尔克孜牧民聚居的边远山区也建立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所学校。
在中共党人的努力下,全省各级教育行政机构逐步健全,公办学校大量兴建,教育经费大大增加,各种形式的社会教育蓬勃兴起,各族师资队伍发展壮大。新疆的教育事业空前发展,呈现出生机勃勃的景象。到1942年,全疆公立学校已达到2 463所,在校学生27.11万人;大中学校8所,学生3 787人,分别比1937年增长140%和27.5%。此外还有扫除文盲的民众学校846所,学生146 911人①。
新疆日报社也是中共党人开展工作的一个重要阵地。王小川等10多名中共党员分别负责采稿、编审、出版等部门的工作,使《新疆日报》在宣传抗日救国和革命思想、介绍和转载中国共产党领导人的文章、讲话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报社印刷厂还翻印了一批马列主义毛泽东著作,为推动新疆社会政治的进步做了大量的工作。
———————————
①中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员会党史研究室:《中共新疆地方史》第1卷,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9年,第63页。
2.组织民众支援抗日战争
1938年以来,在中国共产党的影响和努力下,以杜重远、萨空了、沈雁冰、张仲实、赵丹等为代表的一批文化界进步人士、学者名流纷纷来到新疆。他们与中共党人密切合作,齐心协力,通过办学办报、演出新招、教唱革命歌曲等多种形式大力宣传马克思主义,宣传“反帝、亲苏、民平、清廉、和平、建设”六大政策,宣传抗日救国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传播“五四”新文化、新思想。这一时期,在中共党人掌管的《新疆日报》等报纸和杂志上经常刊登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和毛泽东的著作,以及报道国内外形势、八路军抗日战绩和抗日根据地经济、文化建设的文章。宣传抗日救国的歌曲和话剧到处传唱和演出,全社会抗日救亡的气氛空前高涨。
抗日战争是中国现代史上最伟大的民族解放战争。动员和团结一切力量抗日,建立最广泛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是抗战时期中国共产党的首要任务,也是共产党人在新疆工作的重点。1938年1月,中共党人黄火青由新兵营调入反帝会任秘书长,对反帝会进行第二次改组,一些中国共产党人担任了各部门的领导。改组后的反帝会成为中国共产党领导新疆各族人民一致抗日的指挥部。反帝会创办《反帝战线》、《新疆青年》等宣传马列主义和抗日统一战线政策的刊物;举办各种训练班,培训干部;组织群众大会,开展各种文化活动宣传抗战,动员各族人民积极投身于抗日救亡运动;开展节约活动、劳动竞赛和推销公债活动,促进新疆建设,巩固抗日后方;发动群众募捐,积极支援抗日前线。除反帝会外,新疆还成立了中苏文化协会、妇女协会、工人救国会、民众联合会、学生联合会、抗日救国后援会等群众组织。这些组织同反帝会一样,在中共党人的领导下,积极宣传和发动群众抗战,组织各族各界募捐,从政治上和物资上积极支援抗日前线。新疆出现了一个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团结战斗的新局面,各族人民的抗战热情空前高涨。为支援抗战,各族人民纷纷捐钱捐物,踊跃购买公债。据统计,仅1939年9月至1940年5月,新疆各族人民就捐款折合现大洋322万元。1939年,以捐款的152万余元购买了10架战斗机,命名为“新疆号”,送往抗日前线。
中国共产党人在新疆的活动有力地保障了国际交通线的畅通,使苏联援助中国抗日战争的大批军火、物资、药品和各种军事人员顺利到达抗争前线。据统计,1937年10月至1939年9月,苏联援华军火中的985架飞机、82辆坦克、1 300多门火炮、1.4万多挺机枪,以及大量装备、弹药等,通过新疆运往内地抗日前线。1940年12月,一次就有300辆满载苏联援华飞机、大炮等军用物资的汽车到达哈密。1942年,英国援华物资也通过苏联经新疆运往内地。
中国共产党人在新疆政治改革和民政建设方面做了大量工作。1941年,毛泽民调任民政厅代厅长后,参照陕甘宁解放区实行的民主选举办法,结合当时新疆的具体实际制定了《新疆省区、村制组织章程》。该章程废除了落后的乡约农官体制,各区县一律实行民主选举。这是新疆历史上第一次民主选举区长、村长等基层领导。他还主持起草了《县政组织章程》、《新疆省各区行政长公署组织暂行条例》,各县相继成立了政务委员会,重大事项由政务委员会议决。林基路、黄火青等一批中共党人担任了行政长、县长,他们在自己的岗位上清廉勤政,勤勤恳恳为各族人民办好事,受到社会的赞誉。
中国共产党人在边防建设上也做出了重要贡献。1939年,由中共党人建议在蒲犁成立了500人的边防大队,中国共产党人、新兵营四大队政委胡鉴任大队长。边防大队组织了武装民兵,巡逻盘查,协守边防。驻疏附县骑兵三十五团两个连叛乱后,胡鉴奉命率军平叛。叛乱平息后,胡鉴拟定了修建哨所计划,经督办公署批准,增建了红其拉甫等5个边防哨卡,巩固了边防。
3.盛世才迫害中国共产党人
1937~1943年,盛世才为实行独裁统治,先后三次炮制了所谓“阴谋暴动案”,对政敌进行大规模清洗。第一次清洗对象主要是联共党员,第二次是以杜重远为代表的进步人士,中国共产党人成为盛世才炮制的第三次“阴谋暴动案”的迫害对象。由于中共党人的努力,新疆的各项事业都有了较大的发展,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中国共产党党员全心全意为新疆各族人民服务和艰苦奋斗的优良作风,也使他们赢得了崇高的威望和各族人民的拥护、爱戴。盛世才害怕中国共产党在新疆各族人民中进一步扩大影响,威胁其独裁统治,从而改变了对中国共产党的策略,开始防范、压制、排挤中国共产党人。1939年初,他把深受新疆学院师生爱戴的林基路调往边远地区。次年,又解除了毛泽民财政厅长职务。1941年苏德战争爆发后,国内外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此时,盛世才决心投靠蒋介石,公开反苏反共,破坏抗日民族统一战线。1942年,盛世才炮制了所谓“四·一二阴谋暴动案”,诬称中共党员陈潭秋、毛泽民和苏联驻迪化总领事、军事顾问等是该案的主谋,开始大规模迫害共产党人。6月,盛世才以“保护”或“另有重用”为名,将新疆各地的中共党员调到迪化软禁起来。与此同时,盛公开撕下伪装,反共投蒋,并以迫害中共党人作为投靠蒋介石的“见面礼”。9月17日,盛世才下令逮捕陈潭秋、毛泽民、林基路等领导人,随后又将中共在新140余人投入监狱。1943年9月27日,盛世才经蒋介石批复,在狱中秘密将陈潭秋、毛泽民、林基路等杀害。
中共在新人员被捕后,中共中央给予极大关心,积极进行营救。在中国共产党和全国人民的压力下,国民党当局不得不同意释放新疆在押中共党员。1946年6月10日,被押的中共党员及家属131人,结束了长达4年的监狱生活,分乘10辆卡车从迪化出发,历经一个月的艰苦跋涉,终于回到延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