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琉璃厂,名声远播海内外。
从和平门往南拐,那条古色古香的街道,就是充满翰墨书香的琉璃厂。
这是一条古老而神奇、充满东方文化魅力的街道。沿街店铺错落有致,建筑风格古朴典雅。青砖灰瓦的房屋,精巧细致的窗棂雕饰,描绘着纹理雅拙不一的图案,其金字匾额多为名家题写,真是满眼锦绣、字字珠玑。鳞次栉比的古玩店、字画店里,鼎彝瓷器、秦俑唐彩,名家字画、线装古籍令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这里有经营图书的邃雅斋、来薰阁、松筠阁,有精营铜器的尊古斋、出售名画的宝古斋、墨缘阁、碑帖老店庆云堂,有以木版画驰名中外的荣宝斋等,流连其中,家家店内陈列收藏的古籍碑拓、金石陶瓷、文房四宝、名人字画充架盈室,琳琅满目,可以说每家店号都是一座小巧别致的博物馆,不但反映着中华民族古老文化的丰厚底蕴,而且还充满着市场经济的蓬勃生机。
琉璃厂的特色形成要从辽时说起,那时这里是京城东郊的海王村。元代建国之初这里是烧制琉璃瓦件的窑厂,明代规模又有扩大,为工部五大窑厂之一。清代循明旧制,并设满汉监督掌管窑厂,烧制以黄、碧为主的五色琉璃瓦及脊兽、仙人等内用饰物。当时琉璃厂占地颇广,东至延寿寺街,西到南北柳巷,南北则由前孙公园胡同、藏家桥到和平门外河沿一大片。琉璃厂制出的大量琉璃制品,虽经数百年的风雨侵蚀而光泽不减,把北京装点得金碧辉煌。有诗赞道:“琉璃窑厂虎坊西,月斧修成五色泥。遍插御花安风吻,绛绳扶上广寒梯。”玻璃瓦烧制之精,可见一斑。直到康熙末年,为了消除窑厂黑烟对京城的污染,才将窑厂迁至门头沟琉璃渠。烧制琉璃窑厂没了,但琉璃厂的地名却传到了今天。
细访起来,琉璃厂窑址原为辽金时的巨刹延寿寺,那时的琉璃厂还很荒凉。相传北宋亡国之君徽宗赵佶被金人掳往五国城(今黑龙江省依兰),途中曾在北京暂囚,就曾关在延寿寺“坐井观天”。到了清初,琉璃厂一带逐渐繁华起来,这里不但风光秀美,常有诗人吟咏林塘高树,石磴老藤。还可登上窑厂土山,远眺西山叠翠。雍正乾隆年间,为接待各省进京会试的举子,会馆在宣武门外纷纷建立,汉族京官的宅邸也不断增多(满族官邸员多居内城),琉璃厂地近内城,又小有林泉之幽,遂成人文荟萃之地,如清初著名诗人王士祯,以《鬼趣图》闻名于世的扬州八怪之一罗两峰都曾在此客居。至于孙承泽的研山斋,龚芝麓与朱彝尊的古藤书屋,李笠翁的芥子园,纪晓岗的阅微草堂等,更是、令当时文人心驰神往。文人聚集,特别是文人读书应试的需要,刺激了书肆业的迅速兴盛。到了乾隆中叶,琉璃厂已形成繁华街市。街道两旁书肆林立,书商们广罗天下古籍到此买卖获利。乾隆三十八年(1773),琉璃厂的有名书肆已达三四十家。是岁恰值四库开馆,据翁方纲的《复初斋诗集自注》记载,翰林院的官员们校阅秘府藏书时,“各以所校阅某书应考某典,详列书目,至琉璃厂访之。”可见当时书市规模之大,典籍之浩繁已相当可观。《四库全书》之成,亦得益于琉璃厂书肆不浅。至光绪初年,琉璃厂的书肆多达二百二十余家,比较著名的书肆有富文堂、三槐堂、宝名斋、文光楼、会文斋、槐荫山房、文友堂等。民国年间又有来薰阁、松筠阁、藻玉堂、神州国光社、宏道堂、立本堂、直隶书局、开明书局、有正书局、保华堂、富晋书社、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世界书局等出版、销售机构。清末民初之时,在琉璃厂开业的书肆还有正文斋、有益堂、福润堂、宝书堂、文雅堂、钧古堂、二希堂、文汇阁、文禄堂、铭珍斋、效贤阁、荣华堂、翰文斋、荣禄堂等许多家。
琉璃厂的各家书店经营的图书各有特色,来薰阁、邃雅斋、文华堂、富晋书社经营古旧书籍,书店掌柜和店员都是古旧书鉴定方面的行家。中华书局、商务印书馆的实力最雄厚,以出版中外学术名著、教科书为主。开明书店、北新书局、启明书局主要出版新文艺图书。大东书局以出版新旧文艺类图书为主。广益书局专门出版历史演义、传奇小说、话本小说。还有经营法律、医药、辞典等类图书的书店。旧时琉璃厂各家书店经营的方式也独辟鼷径,店内书架林立,摆满了各类图书。线装书书套一头夹着白纸,上边写明作者、年代、书名、版式,购书者一望即知,有兴趣随便翻阅。老主顾还可以享受到朋友般的热情接待,伙计递烟敬茶,随意闲聊一番,彼此就图书的版本等问题进行探讨,往往双方受益,这种经营方式使当时书肆门前冠盖车马终日不绝。琉璃厂街上还有不少经营古玩字画、文房四宝的商店,其中以荣宝斋最为有名,其木版水印画几可乱真。一得阁的墨汁也非比寻常,一开瓶,一股香气便扑面而来,颜色纯正而历久不褪,是文人墨客的珍爱之物。
琉璃厂的书商过去以河北冀县、南宫、衡水等县的人为多,其中也不乏江南苏州、绍兴、江西等地的书商。他们对四库书目以及天一阁、汲古阁、海源阁等私家书目异常熟悉,对宋版、元版、建刻、蜀刻、家刻、坊刻也颇有研究,不夸张的说,称为专家是当之无愧的。这里有的书店里还有装裱图书的能工巧匠,一本破烂不堪的古书,经过他们的精心拆补装订,能面貌一新。经历着沧海桑田的巨大变化,吸允着博大精深的文化熏陶,琉璃厂逐步形成了以图书为主业,兼营古玩、字画、金石碑帖、文具、印章的商业文化特色。
清嘉庆以后,琉璃厂的店铺虽多,但实际上市面开始由盛而衰,国家的内忧外患夺走了这条街的生气,乃至一蹶不振。由于人们的购买力下降,大量古版善本典籍流入外国收藏家手里。正如一首《京师竹枝词》唱的,“大雅于今已式微,海王村店古书稀。如何碧眼黄须客,卷尽元明版本归?”此后,军阀混战,连年大乱,日寇入侵,遍地烽火,偌大华北尚安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琉璃厂的书肆就更少有人问津了。国民党统治时期,物价飞涨,百业萧条,书商们的生意难以维持。有的改营柴米油盐,有的干脆关门大吉。许多善于鉴别古书版本和装裱、刻印技术的老先生纷纷离散,各谋生路。解放前夕,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店铺勉强支撑。琉璃厂已是气息奄奄。
解放以后,党和政府十分重视琉璃厂文化街的建设。协助倒闭的老字号重新开张,鼓励改行的书商重操旧业,把流散各地的老技师请回来整理文物古籍,使文化街恢复了勃勃生机。
琉璃厂是名人经常光顾的地方,许多文学大家、画坛巨匠,都曾在这里流连忘返,书海漫游。郑振铎先生在《访笺杂记》一文中记述厂他在琉璃厂访求诗笺的经历。著名记者黄裳在《琉璃厂》一文中写道:“这是一座文化超级市场,门类之广博,品种之丰富,新奇货色的不时出现,对寻求知识的顾客带有强烈的诱惑。”
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和革命家鲁迅先生,就与这里结下了不解之缘。
鲁迅先生自1912年5月至1926年8月,在北京生活了十四年。当年,南京临时政府教育部解散后,经蔡元培先生推荐,鲁迅先生在北京教育部任职。在担任教育部部员、佥事等公职期间,还在北京大学、北京高等师范学校任教,讲授《中国小说史略》等课,并紧张地从事文学创作、编译以及各种社会活动。在此期间,他的住地几经搬迁,然而,不管公务多么繁忙,居住环境如何变化,一有空闲,他就到琉璃厂一游。据《鲁迅日记》记载,十多年中他曾到琉璃厂去过四百八十多次,许多珍贵的古籍就是他从琉璃厂购得的,如在直隶官书局和德古斋购到的《金石苑》等。
琉璃厂以它古朴而雅致的建筑,丰富而珍贵的文物,明清家具、书画墨迹、青铜玉器、文房四宝、中西乐器……吸引着大量中外游人,使人们在这里受到文化熏陶和艺术感染,如同走进我们民族古老文化的大观园。北京自古以来书法名家亦多,因而所留墨宝亦多,表现集中的也要数琉璃厂。《春明古迹小识》一书说:“旧都琉璃厂各商店之匾额,皆系名家所书,字体不一,极尽琳琅壮观之致。”在《琉璃厂小志》中,列举了87家店铺匾额,在清末的《朝市丛载》中,也列举37家之多。其中仅光绪皇帝的老师翁同龢写的就有五块,如宝古斋、赏奇斋、秀文斋等。清代著名书法家宝熙(悦古斋匾)、克勤郡王(德宝斋匾)及乾隆朝礼部尚书粱诗正、潘祖荫、那彦成、阿克敦布等人都曾在琉璃厂留下了墨迹。近代名家也不甘寂寞,曾国藩写了龙威阁藏书处匾额;粱启超写了藻玉堂书店匾额;戴月轩笔铺匾出自徐世昌之手,长兴书局的匾系康有为所书,不一而足。琉璃厂的牌匾,后人评价极高,人们称翁同龢写的匾额“浑脱潇洒,老气横秋”,称为松华斋写匾的徐颂阁的字体“圆润紧凑,超然绝俗,循其笔迹,系宗多宝塔,而运笔浑脱过之。”写清秘阁匾额的是阿克敦布,对他的字,人们评价更高,说他写的匾额“神气十足,结构精密,似脱胎于九成宫,然运笔潇洒过之。”至于琉璃厂其它匾额,也“或祖欧黄,或宗颜赵,堪称北平匾额精华之集萃。至于恽薇荪之写苏,唐驼之写欧赵,冯公度之写颜柳,张海若之写北魏,尤足珍贵绝伦。”可以说,北京是因为有琉璃厂而增添了一份文化古韵,琉璃厂是因为拥有众多墨宝而平添了特殊魅力。
还是让我们到几家著名的店铺探访一番吧……
肄雅堂。肄雅堂开设于清光绪年间。店主丁梦松,河北束鹿县人。经营范围除收售古旧书籍外,以装裱修复碑帖书籍、装潢书画最为著名。
据史料记载,我国很早就有了修复、装裱书籍、字画的行业。清末民初的时候,京城装裱以肄雅堂和肄文堂最负盛名,以致当时的京城装裱高手,几乎均出自这两家。
修补破损古旧图书是一项特殊技艺。浩如烟海的中国文化典籍在饱经岁月的沧桑和人为的劫难后,有的已是干疮百孔、破烂不堪了。为让老祖宗留下的文化典籍得以传世,修复残破古书这一特殊技艺就历经艰难的发展继承了下来。
1958年,肄雅堂归属中国书店,已有三代人在这里默默无闻地辛勤耕耘着,先后共抢救性地修补残破的珍贵古籍近三十万部,其中不乏善本、孤本,所创造的文物价值是不能用金钱估量的。除为各级图书馆修补大量珍贵藏书外,肄雅堂的师傅们还为毛泽东等老一代革命家和各界读者修补了大批个人藏书。那些身怀绝技,用巧夺天工之技,抢救性地修补大量文化典籍的师傅们,世人尊称他们为“古书医生”,肄雅堂也当之无愧地成了医治残破古书的“诊所”。
松筠阁。松筠阁始建于清代光绪年间,店主刘际唐,刘去世后,松筠阁交其长子刘殿文经营,最初以经营线装古籍图书为主,后因北平沦陷,琉璃厂生意惨淡。而此时恰逢“五四”运动之后,新期刊大量问世,引起了头脑精明的刘殿文的注意,于是。为生计所迫,刘殿文将松筠阁的经营方向转为以专营杂志为主。
在刘殿文的不懈努力下,松筠阁的经营特色终于成功,成为琉璃厂街上惟一一家经营杂志的店铺。刘殿文坚持每天不辞辛苦地到西小市或鬼市上“抓货”,对别人不屑一顾的旧期刊杂志,他用极低廉的价格购进,然后整理配出完整成套的老杂志再卖出去。由于进价低廉,所以货卖出后利润非常可观,加之业务娴熟,服务周到,久而久之,便赢得了同行敬送的“杂志大王”的雅号。
刘殿文非常有心计,平时见到好的期刊杂志必随时记录,多年以后终于完成12册的《中国杂志知见目录》,这是中国第一本杂志目录。那时候吴晓铃、郑振铎、刘半农、刘景超都是松筠阁的熟客,常来书店选购旧期刊或旧报纸。
解放后,松筠阁并入中国书店,刘殿文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的第一家古旧书店的正式职工。由于业务精通,他长期担任中国书店期刊门市的负责人,他的儿子刘广振被誉为第二代“杂志大王”。刘广振有着超人的记忆力,对所见过的杂志过目不忘,烂熟于心。进入中国书店后也是一直从事期刊集配工作。一时间,两代“杂志大王”均在中国书店工作成为书业美谈。
如今,两代“杂志大王”均已作古,而“松筠阁”的金字招牌依然在琉璃厂璀璨生辉,它除了经营线装古籍图书,还专营收藏、考古、美术类图书及篆刻章料、民间传统工艺品,在京城收藏界里名声大振。现在,这里已成为收藏家们的聚集地。在收藏专柜前,他们不仅可以获得最新的收藏动态,了解最新的拍卖行情,还可以交流收藏信息,结识同道挚友。
邃雅斋。邃雅斋成立于1925年。最初店址设在琉璃厂附近万源夹道北口,只有一间门脸儿房。由张樾臣出资,董金榜、刘子杰、郭子璋三人合伙经营。董负责外出收购书籍,刘、郭二人在家编目整理及出售。邃雅斋不仅收书、卖书,还出版书籍,最著名的是1936年印制发行的《邃雅斋丛书》。
邃雅斋资金雄厚,店主收到好书后并不急于出售,因而藏书极为丰富。开业不久,邃雅斋所售图书,就以品位高、品种全,而扬名京城,吸引了大批的中外名流学者前来选书。如:傅斯年、陶兰亭、冯友兰、郑振铎等都是这里的常客。新中国成立后,英国汉学专家李约瑟博士还给邃雅斋书店来信,希望能从这里买到他所想要的书。
几十年来,随着琉璃厂文化街的时盛时衰,邃雅斋书店同样经历了多舛的命运,建店以来几易其址,经营者自然也不例外。但有幸的是,1958年公私合营后,邃雅斋归属中国书店,经营特色始终未变。近几年,邃雅斋的经营范围和营业面积进—步扩大,现已达到150平方米,并增加了文教书店、医药,保健书店等店中店,成为名副其实的“千米图书长廊”。曾荣获首都文明城市建设先进单位。全国21家古籍出版社特约经销店。主要业务收购并销售古今中外古旧书刊及相关资料,经营全国各地出版的文学、历史、哲学、美术、书法图书及相关工具图书,兼营文房四宝。商品进销实行计算机管理,零售、邮购、机关服务、网络购书等。文教图书专卖店以学生为主要服务对象,上万余种的文教图书及教辅音像制品琳琅满目,并开展电话订书、以旧换新等业务;医药保健书店,分设基础医学、临床、老年医学、药膳食疗以及线装医书、医学期刊等近万种医药图书,内容丰富,涉及广泛。
近日,听说随着琉璃厂地区的扩建,老字号邃雅斋书店又将面临拆迁的命运,这个消息的确让钟情于琉璃厂的读书人多多少少有些惆怅。但我们相信,在继承和保护民族文化的旗帜下,邃雅斋一定会在琉璃厂蓬勃发展,继续声扬四海、名播八方。
来薰阁。坐落在琉璃厂西街的来薰阁书店实际上早在咸丰年间就已有之,原是专门经营各种古琴的商店,由于经营不善,生意亏损,店主曾将店铺典租他人,后赎回并于1912年改为经营古籍。
来薰阁不仅卖古书、收古书,还能出书。来薰阁印刷的书籍主要是刻版线装书,选上好梨木做刻制木板的材料,自己制作松烟墨汁,曾出版过许多经、史、子、集。上个世纪20年代,来薰阁生意逐渐兴旺,曾在上海开设分店,是当时北京琉璃厂最大的一家古籍书店。
近百年来,来薰阁以笃信的诚誉、热情的服务结交了众多的文人墨客,其中不乏闻名全国的专家、教授、学者。鲁迅、朱自清、郑振铎、刘半农、胡厚宣等都曾是来薰阁的常客。据史料记载:抗战时期,文化名人郑振铎为了躲避敌人的搜捕,有一个时期就住在上海来薰阁分店,他的一部分书画和账册也藏在来薰阁书店分店里。那时,来薰阁书店在店堂内设有坐椅,供客人坐着看书选书之用,而且还有热茶供客人饮用。热情为客人服务,这是来薰阁书店的店规。违反这个店规,轻者批评教育,重者辞退。
1958年,来薰阁书店归属中国书店。八十年代初,来薰阁书店迁移到现在的地方,并于1984年重张开业,李一氓、舒同为它重新题写匾额。
现在的来薰阁仍是中国书店的分店,在保持原有老字号的经营风格上,又扩大了经营范围,以经营新印古籍、美术书刊、画册、书法碑帖、篆刻印谱、收藏鉴赏图书为主,附带经营美术文学类、茶道欣赏类光盘及文房四宝等;特别是经营京味图书,有1000余种专门介绍北京的地理、历史、文学及京味艺术、风土人情的图书。店内近百幅现、当代名家书画,琳琅满目;散发着干百余年淡淡墨香的古书,插满古色古香的书架,几千种解放前出版的木板刻印、铅印、石书、影印的古旧书籍让人目不暇接。
近年来薰阁又增添了为离退休的老年读者学习琴棋书画的服务内容,开设的“蕴天地之精华,藏古今之学术”的“京味书楼”,更是引人关注。大俗其表,大雅其里的北京文化,经学者、专家用广博的知识、风趣的语言加以诠释,变得形象而生动。他们谈古论今,旁征博引,从3000多年前北京建城开始,直到京味文化的形成与发展,五行八作无所不涉。闻者如饮陈酿。而悬挂在来薰阁书店里的“京味书楼”牌匾,就是著名京味作家老舍先生之子,现任现代文学馆馆长舒乙先生亲笔题名。
琉璃厂之所以成为闻名遐迩的商业区,不仅是因为拥有卷帙浩繁的书籍与饱含博大精深的古韵,还因为有享誉全城的春节厂甸庙会。“厂甸”位于“窑前隙地”的辽海王村旧址,即今天的中国书店大院。清吴长元辑的《宸垣识略》记载:每年“自正月元旦至十五,厂前陈设杂技,钲鼓聒耳、游人杂沓、市肆玩好、书画、时果无不毕集”,成为京师胜景之一。洪亮吉有首题为《十五夜琉璃厂步月》的诗,形象地描绘出当时灯市的夜景:“一市人如海,尘从隙处穿。帷车排窄巷,社火压汤圆。浊酒呼朋饮,奇闻借客传。欲寻容足地,飞爆向肩燃。”“逛厂甸”是北京城里及四乡劳动人民过年时最大的乐趣。人们在辛勤劳作一年后,扶老携幼,结伴而行来到这里观看诸般曲艺杂耍;为孩子购买大串的冰糖葫芦和廉价的民间玩具。从和平门外的护城河沿到虎坊桥口,喧嚣杂乱的人声,京腔京调的吆喝声,“嘎嘎”作响的风车声,“嗡嗡’’的空竹声与“噼啪”的鞭炮声,伴随着飞扬的尘土,终日弥漫在厂甸上空。清人劳之辨在《琉璃厂行》一诗中绘曰“正阳门外闹元宵,金犊花聪意气骄。十里香尘迷锦幛,三更烟火走虹桥。繁华更数琉璃厂,五色云中黄赤镶”。这种情景直到“文化革命”才被取缔,改革开放中得到恢复,如今厂甸庙会还是热闹非凡,一进正月,从大年初一到初六,满街筒子的人,红火极了,是京城一处极为热闹的所在,人们摩肩接踵,拥挤不堪,全家出动的、伴侣相随的、呼朋唤友的、最多的是带着小孩的,扛着大风车,咬着糖葫芦,听空竹抖动,看吹糖人的忙活,图的就是个热闹。
琉璃厂从几百年前的一个小村落,发展成都市文化街,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北京城的历史沧桑。改革开放后的1980年,国家拨出巨款,对摇摇欲坠的破旧店房进行改造,这是第一期工程,地处南新华街中段东西各五百米(即东、西琉璃厂),改建面积三万四千平方米,安置了54个老字号商店。其中有中外驰名的“荣宝斋”,我国最大的古旧书店“中国书店”;有国家特许,全国独家经营超年代古旧文物的“悦雅堂”;经营历代和现代知名书画家作品及缂丝刺绣、团扇折扇的“宝古斋”、“墨缘阁”、“虹光阁”;经营金石锦瓷、景泰蓝制品及竹木牙雕等器物的“韵古斋”、“萃珍斋”,藏有历代碑刻拓本、拓片、不同时期的纸墨笔砚和名人篆刻的各种印章的“庆云堂”、“观复斋”等等,都在这里占有着重要的营业位置。目前,琉璃厂二期改建工程正在进行中,将充分利用琉璃厂的资源发展文化产业,在保护现有风貌的前提下,经北京市批准,进行联合开发,其规划主要包括;对东、西琉璃厂,进行全面保护,综合整修,深度开发;修建“东方古玩艺术大厦”和“国际文化交流中心”两个标志性建筑,用于大型文化活动交流和艺术品拍卖:建设商业区、传统工艺区、景观区和综合发展区等文化专业区域;兴建图书街、玉石街、陶瓷街、雕刻街、铜器街、字画街、文房四宝街和文化商业专卖街。此外,琉璃厂地区还将建设一批具有明清风格的四合院式样建筑。那时,慕名而来的五大洲的朋友们将会更好地领略中华文化之风采,醉倒在琉璃厂的古韵之中。我们有理由相信,不久将以崭新面貌出现的琉璃厂,会更加蕴蓄古雅,美不胜收,成为2008北京奥运的人文热点。
|